“该走了。”
有人展开皮质地图,手指沿着墨线移动,“再往前,是坟场。”
图上画着几口棺材的简笔符号。
经历过这些,谁都明白:这地方出现的任何标记,都不会只是摆设。
楚靖走到地图旁。
他的靠近带起极轻微的气流,执图的人手指顿了顿,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提高警惕。”
楚靖说。
黑暗在前方铺开,像等待吞咽的喉咙。
楚靖话音落下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圆滚的身影。
那家伙向来是麻烦的引线。
圆脸男人腮帮一鼓,话还没挤出喉咙,就被吴天真带笑的声音截住了:“龙哥放心,有这胖兄弟和小哥盯着,准保不出岔子。”
吴天真几步挪到胖子身旁。
始终沉默的小哥虽未开口,却已侧身站到了胖子另一边——这动作本身便是态度。
大约二十分钟后,黑暗深处竟浮起一片惨淡的光晕。
那光极微弱,但在彻底吞没视觉的地下,已足够扎眼。
众人凑近时都怔住了——地图上只标了三口棺木,眼前却是一片起伏的土丘,密密麻麻挤在视野里。
“好家伙,这是把坟场搬进地底了?”
圆脸男人咂了咂嘴,“埋在这儿的,能是普通人?”
他抬脚就要往里探,胳膊却被吴天真拽住了。
吴天真冲他弯了弯嘴角,那神情明明白白写着“别想乱来”,看得圆脸男人顿时泄了气。
何况小哥还立在边上。
别看这闷葫芦在楚靖跟前收敛,对付寻常人,他一只手都嫌多。
“我倒是更在意边上那些灯,”
吴天真转向坟场边缘,“十六盏……难道一直有人来添油?”
先前那片惨白的光,正是从这些灯盏里渗出来的。
灯座铸成了扭曲的孩童形状,在昏光里乍一看,脊背都窜起寒意。
楚环顾四周,唯一的通路就在坟场对面。
他实在不愿踏进这片土堆,可这些坟丘像一道堤坝横在途中,连绕行的缝隙都没留下。
“走。”
楚靖简短吐出这个字,将阿宁护到身后,缓步向前。
王惊鸿指节一紧,腰间软剑已滑入掌心,紧随楚靖身侧。
“啧!”
圆脸男人忽然低骂一声。
原本守在他旁边的小哥,不知何时已移到吴天真前方,将人严严实实遮住。
至于原先该被看顾的那位,此刻彻底落了单。
圆脸男人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我就这么招人嫌?”
没人接话。
坟场比预想中宽阔。
几人在土丘间穿行,每一步都像踩在潮湿的棉絮上,森冷从脚底爬上来。
“邪门了,”
圆脸男人又嘀咕起来,“每块碑上都只刻‘将军’俩字……这算哪门子墓碑?”
那些土堆形似缩小的穹庐,碑石直接嵌在土里。
确如他所言,所有碑面都没有姓名,只余“将军”
二字凿刻的凹痕。
二字下方,还浮着一张人脸浮雕。
诡异的是,那张脸上没有眼睛。
可但凡视线触及浮雕,后颈便莫名发毛——仿佛有看不见的瞳孔正贴着你移动。
正前行时,楚靖忽然顿住脚步。
“等等。”
他压低了声音。
楚靖一步跨到最近的坟堆旁,拳头毫无征兆地砸向那块竖立的石碑。
闷响在寂静中炸开,石碑表面应声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胖子的劝阻卡在喉咙里。
他本想说这举动太过冲动,可当裂痕扩大、露出后方空洞时,所有话都噎了回去。
墓穴里空无一物,没有棺木,没有遗骸,只有泥土与黑暗。
“棺材……被偷了?”
胖子声音发紧,手里的刀已挥向邻近的另一块墓碑。
碎石飞溅,结果相同。
老金几人接连动手,敲开附近五六处坟包,每一处都只有掏空的土洞。
“主人,这究竟……”
老金回头,眼里压着困惑。
楚靖却摇头。
他方才路过时,借着夜视的能力瞥见某座坟包侧壁有个破口,透过那里,早已发现里面空荡。
“或许本来就是空坟?当年找不到尸骨,只拿坟堆充个数?”
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
吴天真立刻否定:“即便没有 ,古人也会设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