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的声音在奔跑中断成喘息。
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省点力气!被追上……骨头都剩不下!”
有人边跑边扭头瞥向队伍里的那只黑猫。
猫瞳在昏暗里泛着幽光,弓起的背脊绷成一道弧线。
念头刚起就被掐灭——身后那片蠕动的阴影太庞大了,猫扑进去,怕是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腿终究跑不过四根爪子。
腐臭的气味已经撞上后颈。
楚靖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背后那片“吱吱”
声织成的网。
胖子绝望的哀嚎被风扯碎:“完了……这下真交代了……”
绝路往往在你最不想看见它的时候现身。
地下河横在眼前,墨黑的水面翻着阴冷的湿气。
前是鼠潮与僵立的身影,后是深不见底的水流。
胖子刹住脚步,喉结滚动:“跳吧……淹死总比被啃干净强。”
他说得决绝,目光却死死钉在楚靖身上。
楚靖没应声。
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次割开的地方早已愈合,皮肤平整得仿佛从未破损过。
这具身体恢复得太快,有时反倒成了麻烦。
他抽出青虹剑,刃口压上虎口,细微的刺痛后,血珠渗了出来。
他将血仔细抹在剑身上,推剑入鞘。
铜制的鞘口严密封合,血迹被锁在里面,即便浸入水中也不会被冲散。
“阿宁。”
楚靖把剑递过去,“拿着。
如果之后我顾不到你,它能护你。”
阿宁嘴唇动了动,话未出口,被胖子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截断。
“等等……它们停了!”
鼠群在距离他们不到一臂的位置刹住了。
密密麻麻的红眼睛在暗处闪烁。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些东西的真容——皮毛溃烂,露出底下发黑的筋肉,粘稠的液体从溃口拖出丝线。
腐肉、腥臊和某种刺鼻的酸臭混成一股气味,直冲脑门。
胖子捂住口鼻,干呕的声音闷在掌心里。
“吱——吱吱——”
鸣叫像潮水拍打石岸,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人耳膜发麻。
楚靖的手指已经按上腰间另一柄剑的剑柄。
可下一秒,鼠群竟齐刷刷转过身,朝着来时的黑暗涌去。
潮水退得和来时一样突然。
寂静重新裹住这片空间,只剩地下河水流淌的呜咽,以及几个人压抑的喘息。
胖子瘫坐在地上,额头的汗混着尘土淌下来。
“这算……怎么回事?”
他哑着嗓子问,眼睛还盯着鼠群消失的方向。
楚靖没回答。
他收回按剑的手,掌心那道新划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褪去痕迹。
太快了。
快得让人不安。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众人一时怔住。
但很快,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楚靖那只手上——手掌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暗沉的痕迹。
短暂的沉默后,一阵低低的、近乎释然的叹息在人群中散开。
“是了……那些东西,哪里是普通耗子。”
有人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恍然,“那是‘棺鼠’……碰上龙爷身上那点特别的血脉,自然要怕。”
胖子的嗓门突兀地响了起来,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仿佛窥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他搓着手,几乎要跳起来。
地面就在这时震动起来。
闷雷般的吼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撞在岩壁上又弹回,叠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轰鸣。
棺材盖纷纷砸落,一具具僵硬的身影从棺椁中挣出,动作起初迟缓,随即变得迅捷。
不过片刻,黑压压的影子已从通道深处涌来,堵死了所有去路。
望过去,那片攒动的阴影几乎连成了蠕动的潮水。
即便是楚靖,后颈的皮肤也掠过一阵细微的麻意。
“龙爷,您的血——”
胖子急急开口。
话未说完,楚靖已摇头打断。
他的声音很稳,却像淬了冰:“没用的。
它们被阵法催动着,我的血镇不住。”
这话让几人眼中刚亮起的一点光,倏地暗了下去。
但胖子脸上的沮丧只停留了一瞬。
他咧开嘴,那笑容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得意,下巴朝另一侧努了努:“怕啥?瞧那边,咱们的‘援兵’可不少。
数量上,总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