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先前折腾了那么久,要是这回还走不出这鬼打墙似的台阶,恐怕真得动手挖洞了。
然而,紧接着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靖早先在出口处留了一盏探照灯。
那束光原本笔直地射向他们,可就在他们几乎要踏进出口的刹那,光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凹面,陡然一折,斜斜地滑向了侧方的黑暗。
目睹这诡异的变化,几人心中几乎同时蹦出一个念头——有戏!
他们压着加速的心跳,继续往前。
可大约一分钟之后,那熟悉的出口轮廓,又一次横在了眼前。
“这……”
众人僵在出口前,望着毫无变化的景象,全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
察觉到气氛不对,胖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急忙转身,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出口,以及旁边那块眼熟的石碑。
“搞什么!我们怎么又绕回来了?”
胖子声音拔高,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惊鸿,你这法子不灵啊!说好的能出去呢?”
惊鸿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嘴唇翕动着,反复念叨:“不可能……按道理我们应该……”
“不。”
楚靖突然出声,截断了他的话,“我们已经出来了。”
楚靖率先一步,跨进了那间石室。
胖子愣住,随即跟了进去,嘴里还叨咕着:“啊?啥?龙哥,我脑子是不太灵光,但你也不能蒙我啊,这不就是咱刚才待的……”
话卡在了一半。
胖子张着嘴,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惊愕和茫然取代。
“我……我们真出来了!”
狂喜的喊声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这时,吴天真几人也陆续走了进来。
等到彻底看清石室内的模样,他们紧绷的肩膀才纷纷松懈下来。
甚至,因为过度的激动,那萦绕不散的、属于胖子的脚臭味,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石壁上的刻痕与先前那间几乎重叠,只是地面散落着碎石与砖屑——那是他们留下的痕迹。
楚靖的手指抚过一道新鲜的剑痕,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若非这些破损,恐怕真要以为绕回了原处,平白错过真正的出口。
“设计者费了心思。”
他收起长剑,砖粉从剑鞘边缘簌簌落下。
旁边有人重重哼了一声,带着不满的腔调:“要是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弄出这种地方,胖爷我非得去他坟头转转,瞧瞧他自己的墓穴是不是也这么折腾人。”
话音未落,一股浓烈的气味便漫了过来,像是什么东西在阴湿处沤了太久。
有人别过脸,抬手在鼻尖前扇了扇风。”这味儿……怕是粽子闻了都得晕过去。”
被调侃的那位反倒挺了挺胸膛,浑不在意地笑起来:“嘿,你不提我还忘了!往后这倒能当件兵器使——来只粽子,就让它变成老腊肉!”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灰尘在昏暗里扬起细小的旋涡。
没人接话。
几道目光无声地移开,落在始终安静站在角落的身影上。
“你是怎么认出那阶梯机关的?”
霍小秀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她没看旁人,只望向惊鸿。
一时间,所有视线都聚了过去。
惊鸿抬眼,石室顶壁渗下的水珠正巧落在她脚边,溅开一点湿痕。”那是诡门早失传的古法,”
她的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一件旧物,“后来被鬼门窃走了。
我仅在残卷里读过片段……若不是你们提起潘洛斯阶梯,我未必能联想到。”
“鬼门”
二字一出,空气似乎沉了沉。
“怎么哪儿都有他们?”
有人嘟囔,“该不会咱们一路都在那老鬼的坟里打转吧?”
楚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某张仍带着稚气的脸上。”都警醒些,”
他顿了顿,“在这种地方,心软只会害死自己,连同身边人一起拖下水。”
话尾落得重,分明是特意说给那人听的。
被点名的青年讪讪地抓了抓头发,应声道:“知道了,龙哥。”
这时,一直沉默的影子挪了一步,挡在了青年侧前方。
闷油瓶没说话,只那么站着,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屏障。
楚靖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架势,倒像是护着什么易碎的物件。
楚靖的话音尚未落地,脚下石板便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脆响。
石室死寂,那声“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