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排的蜘蛛应声碎裂,汁液溅在石面上发出嗤嗤轻响。
霍小秀怔怔抬头,看见楚靖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残肢断骸。
“发什么呆?”
楚靖的声音将她拽回现实。
霍小秀踉跄着扑向阿宁的方向。
阿宁已撑开那柄特制的伞,将她护在身后。
“胖爷来也!”
“总不能老是让主人动手。”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冲入蛛群。
胖子与老金手中的长刀划开空气,锋刃所过之处,甲壳脆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他们脚边已堆积起一层粘稠的残骸。
楚靖收剑退至甬道侧壁,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小哥身上。
“发生了什么?”
没有回答。
小哥只是静静站着,视线却锁在胖子与老金挥刀的动作上。
他惯常淡漠的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讶异,甚至掺杂着些许难以置信。
楚靖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抬手蹭了蹭鼻尖。
蛛群仍在反抗,不断喷吐出灰白的丝网。
但这些网落在刀锋上便被轻易搅碎,粘上衣物也只迟缓片刻动作。
“嘿,就这点能耐?”
胖子挥刀劈开迎面扑来的三只蜘蛛,笑声在甬道里回荡,“小哥你看好了,今儿胖爷给你露一手!”
他刀势愈发大开大合,老金默契地护住他侧翼。
两人交替推进,竟将那片土黄色的潮水逼得向后缩退。
胖子掂了掂手里那把沉甸甸的护龙刀,咧嘴笑出声来。
他朝周围扫了一圈,声音里透着股得意劲儿:“眼下这刀归了我,咱们这群人里头,论本事我总该能挤进前三吧?头把交椅自然是龙爷的,惊鸿姑娘排第二。
小哥身上带伤,先不算他。
那这第三的位置,可不就轮到胖爷我了?”
老金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了下来。
他啐了一口,嗓门拔得老高:“胡扯!你自己瞅瞅,咱俩放倒的蜘蛛数目差不了多少,凭什么你排第三?要论也该是我老金占着,你顶多算个老四!”
“你 才满嘴喷粪!”
胖子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
原本该是绷紧神经的厮杀——那些蜘蛛的模样实在透着邪性。
可经胖子和老金这么一闹,场面竟莫名透出几分滑稽的热闹。
这两人压根没把周围涌动的蜘蛛当回事,手上砍杀的动作没停,嘴里争抢名次的吵嚷也没歇,看得旁人一阵无言。
蜘蛛比预想中好对付,这让吴天真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了些。
“当心!”
心里那口气还没彻底舒出来,楚靖和闷油瓶的厉喝便像冰锥似的刺破了短暂的平静。
胖子只觉得头顶一暗。
土黄色的影子接二连三砸落,密得像场急雨。
显然,一部分蜘蛛放弃了正面扑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岩壁。
方才吵得上头的两人完全没留意头顶的动静。
“哎哟!”
且不论这些蜘蛛带不带毒,光是那拳头大小的躯体重重砸在身上,就够人受的。
冰雹似的撞击让胖子和老金脑袋发懵,耳边嗡嗡作响。
更糟的是,那些东西正拼命往衣缝里钻。
尖锐的刺痛从不同部位传来——有的已经咬穿了布料。
两人起初还能胡乱拍打,试图甩掉黏附在身上的蜘蛛,可没过多久,动作就变得僵硬迟缓,像两尊突然石化的雕像,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吴天真反应极快。
这段时间与阿宁的配合让他枪法精进不少, 接连射出,在胖子和老金身前织成一道火网,暂时阻住了蜘蛛的攻势。
几乎同时,一道青凛凛的剑光掠起,冷得让人汗毛倒竖。
那光芒如同收割生命的无形镰刀,所过之处,蜘蛛残肢纷纷坠落。
大片蜘蛛瞬间毙命。
众人这才惊觉,先前楚靖出手时竟未尽全力。
若非如此,这些蜘蛛恐怕早在他几剑之下清剿干净了。
霍小秀撑着金刚伞,护着齐老爷子缓缓后退,暂时无法抽身。
阿宁急得想冲过去,可还没等她靠近,就见楚靖手腕一翻,青虹剑向上轻挑,将头顶坠落的蜘蛛尽数斩灭。
他那样从容,显然早就防着蜘蛛这手偷袭,怎会犯和胖子他们相同的错误。
剩余的一小撮蜘蛛似乎意识到眼前这人不好招惹,窸窸窣窣地退入暗道深处,转眼没了踪影。
从蜘蛛骤雨到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