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疑问早已盘旋心头。
只是队伍里尚有齐老爷子与霍小秀——他尚未全然信任这两人，自然不便当面询问。
惊鸿似乎早有预料。
“是面具的缘故。”
她答道，“传闻早年鬼门发现一株巨大的青铜树，折下枝条熔铸成这些面具，能极大压制龙血诅咒的效果。”
青铜树？
楚靖眼神一凛。
联想到此地出现的鬼门踪迹，一个猜测逐渐成形。
“看来这些面具……源头应是秦岭那株神树的分枝。”
他俯身拾起一片青铜面具，脑中随意勾勒出一个形象。
“烤鸭。”
若面具真由神树枝干所铸，理应具备那传说中的“物质化”
能力。
然而——
楚靖盯着面具许久，空气中并未飘出油脂香气，也没有焦黄酥脆的形体显现。
物质化的现象并未发生。
“难道铸造过程消弭了这种特性？”
他暗自思忖。
“主人？”
惊鸿察觉他神色有异。
楚靖摇头未答。”物质化”
之事太过离奇，即便亲口陈述，未经亲身验证者也难以信服。
“无事，你去歇息吧。”
他转身望向渐暗的林隙。
不知为何，心头无端掠过一丝沉坠感。
夜色渐浓。
胖子和吴天真拾来的枯枝在火堆里噼啪作响。
众人架起铁锅，简单煮了些面食与干粮。
胖子先前购置的香蕉意外成了餐后点缀。
“前半夜由我守夜。”
楚靖分配任务，“后半夜胖子与天真轮值。”
无人提出异议。
白日经历已耗去太多精力，连惯常多话的胖子在吞下第三根香蕉后，也揉着肚腹钻回帐篷，未再多言。
惊鸿本欲留在楚靖身侧——自相识以来，她总如影随形，仿佛兼具护卫与照料之职。
“既认我为主，便该听从命令。”
楚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现在去帐篷休息。
阿宁独自一人我不放心，有你在旁，我才能安心。”
惊鸿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绝，楚靖已经抢先一步给出了解释。
她最终只能妥协，带着几分不情愿转身钻回了阿宁的帐篷。
“唉，这夜长得没边，叫人怎么合眼。”
楚靖背靠树干，目光落在跳跃的篝火上出神。
不远处属于胖子的那顶帐篷里，忽然飘出这么一句嘟囔。
“别折腾，快睡。”
吴天真和胖子挤在同一顶帐篷里，那话刚冒头，他就紧跟着堵了回去。
楚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吴天真那句“别闹”，落在他耳中总透着点别的意味。
“就是睡不着嘛。”
胖子含糊地顶了一句。
然而——
帐篷里只安静了短短片刻，紧接着便传出了节奏均匀的鼾声。
楚靖一时无言。
前一刻还嚷着无心睡眠的人，转眼就睡得这般沉，呼噜打得震天响。
这份倒头就着的本事，也算独一份了。
鼾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楚靖环视周遭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思绪渐渐飘远。
来到这个光怪陆离的天地已有些时日，最初只是循着那莫名声音的指引与要求行动。
可不知从何时起，他自己迈开了脚步，仿佛暗处有股力量，推着他不断往前。
“命数？我的路最终会通向哪里？”
念头闪过，胸膛里却涌起一股灼热。
他要握住更坚实的力量，自己的方向，必须攥在自己掌心。
“可若是此间故事走到尽头，我又该往何处去？这里不止有一组三人同行，听闻别处亦有类似的组合，还有其他关于地下世界的传奇。
会不会在那之后，撞见来自其他传闻里的身影？”
想到这里，楚靖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若真如此，这方天地恐怕远比想象中更为纷繁复杂。
当然，这不过是瞬息间的遐想。
往后的日子长得很，变数也多得很，即便他自己也无法断言。
独自坐到午夜，倦意终于漫了上来。
楚靖拍了拍衣裤上沾的草屑，起身朝胖子和吴天真的帐篷走去。
他刚掀开帐帘，就撞上吴天真骤然睁开的双眼。
那眼神里透出的光亮，简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