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换来霍小秀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那是他三叔,又不是我的。
先前他问我,我顺手打听了一下而已。”
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日头已经偏西,光线斜斜地拉长影子。
这时候进山显然不明智。
几人在村子里寻了一户人家,暂时安顿下来。
夜里,阿宁自然和楚靖同处一室。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行人便动身了。
起初的山路还算清晰,看得出常有村民踩踏的痕迹,或许是打猎,或许是采集山货。
但走了约莫一个钟头,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一道狭长而奇异的石壁横亘在前,像是大地裂开的一道缝隙。
两侧岩壁陡峭如削,只在中间留下一条极窄的通道,勉强容一人通过。
“嗬!”
胖子咂了咂嘴,眯眼打量着,“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拿什么大家伙硬劈出来的吧?”
确实古怪。
通道两侧的岩体上爬满藤蔓青苔,生机勃勃,可这条缝隙之内,却是光秃秃的一片,连泥土都透着一种干涩的灰败。
霍小秀又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还真让你说中了。
本地人管这儿叫‘斧劈门’,传说是老天爷挥斧子留下的。
过了这道门,寻常村民就很少往里走了。”
她顿了顿,眼珠转了转,压低嗓音,“都说里头有凶兽,不太干净的东西也时有出没……你们,不怕么?”
说到最后,她故意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但那表情非但吓不到人,反倒透着一股子顽皮。
实际接触下来,楚靖觉得,眼前这个霍小秀,比他曾在别处了解到的那个形象,要鲜活得多,也跳脱得多。
单看外表,完全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但他心里清楚,能被霍家那位老太太带在身边亲自 的人,绝不可能真这般简单。
这副模样,多半是层精心披上的外衣。
另外,楚靖也注意到一些不同。
好些人的称呼,似乎和他记忆里的对不上。
先是吴天真,现在又是霍小秀。
“是因为我出现在这里,扰动了原本的轨迹,才引发了这些细微的差异么?”
这个念头无声地滑过他的心底。
楚靖迈过那道门槛时,身后的话语声便低了下去。
他不必回头也知道,那些说笑的面孔此刻都已绷紧。
空气里最后一点轻松被抽走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凝滞的警觉,像夜雾一样无声笼罩下来。
霍家那姑娘的笑声收得突兀。
她目光扫过众人,又落回他背上,带着几分掂量的意味。
他没理会,只将注意力投向前方幽暗的通道。
“怕?胖爷的字典里可没这页!”
粗嘎的嗓音追了上来,是那姓王的胖子在嚷嚷,“撞见带毛的,算加餐;碰上没影儿的,一屁股坐散了它!”
话是冲着旁边人说的,腔调里的虚张声势却飘在狭窄的过道里,撞出轻微的回响。
没人接话。
只有脚步踩在碎砾上的细响,和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
通道实在逼仄,很快便传来胖子费力的喘息和躯干挤过岩棱的闷响。
“早劝你收着点身形。”
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响起,是吴家那位。
话里带着笑,却没什么温度。
胖子哼哧着,没力气回嘴了。
前路渐渐被纠缠的棘丛吞没,不见人迹,连下脚处都难寻。
楚靖的手刚搭上腰间剑柄,一个宽厚的身影便抢前一步,堵在了他和那片荆棘之间。
是胖子。
他转过汗津津的脸,挤出个近乎讨好的笑,气息还不匀:“这点杂活儿,哪用得着您动手?您歇着,瞧我的。”
他抽出那柄在先前地宫里得来的阔刃刀——刀是楚靖给的,此刻被他攥在蒲扇般的大手里,胡乱起了个名号,便朝着荆棘丛抡去。
动作大开大合,与其说劈砍,不如说是在蛮横地推砸。
木屑与断藤纷飞,硬生生砸出一条勉强通人的缝隙来。
老金在一旁看得直撇嘴。
两人就这么交替挥刀,硬是在荆棘海里蹚路。
楚靖几次想接过,都被那两颗摇得坚决的脑袋挡了回来。
胖子喘得像拉风箱,手臂抖得几乎握不住刀,却还是梗着脖子嘟囔:“……让您干这个,我们成什么了?”
霍小秀没再笑。
她看着那两人近乎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