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金属断裂的闷响与重物砸落的轰鸣,整具棺椁重重坠地,将铺地的石板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尘埃稍定,楚靖走近。
棺底并非预想中的空无一物,而是密密铺着一层温润的物件。
他俯身拾起一块,触手微凉,质地细腻,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含蓄的光泽。
是古玉,而且数量不少。
他没有细看,只抬手虚划,眼前的空间便泛起水纹般的波动,将棺椁连同那些玉石尽数吞没。
做完这些,他心念微动,那柄长剑竟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他掌心,只在皮肤下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细痕,随时可以再度召唤。
这倒比存放在那个特殊空间里方便许多。
只是……他皱了皱眉,这东西的声势未免太大,寻常场合动用,简直像黑夜中点燃火把。
这念头刚起,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被劈开的青铜棺残骸深处,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冷光。
他走过去,拨开碎裂的铜片,一柄带鞘的长剑静静躺在那里。
剑鞘朴素,但抽出半截剑身时,森然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靠近剑镡处,两个古老的铭文深深镌刻:青虹。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空气中立刻响起细微的嘶鸣,仿佛布帛被利刃割开。
比之前那柄黑金古刀更锐利,而且轻便。
他掂了掂,将剑完全归鞘。
日常用这个,倒是足够了。
该离开了。
他按记忆找到石壁上的机关,依次触发。
沉重的石门在摩擦声中缓缓升起,门外却不是预想中的同伴或墓道,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覆着造型古怪的面具,静静立在门外阴影里,像是已等候多时。
“等了你很久。”
面具后传出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话音未落,对方已动。
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招式古朴却狠辣,角度刁钻,全然不似现代搏击的路数。
楚靖举臂格挡,碰撞的瞬间,一股沉猛力道从接触点传来,震得他手臂微麻。
短暂交锋数合,对方竟隐隐占着上风,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势,逼得他不得不连连后退,在狭窄的入口处腾挪闪避。
面具后的眼睛冰冷地锁定着他,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楚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指尖掐进掌心。
视野尽头,门框的阴影正在蠕动,几道熟悉的身形从暗处缓慢浮现——阿宁、胖子,还有那几个向来寸步不离的属下。
他们安静地嵌在门边,像几尊被遗忘的雕像。
没有动作,没有声响。
甚至阿宁环抱双臂的姿态,都透着一股事不关己的漠然。
这不对。
楚靖的后颈掠过一丝寒意。
若在往日,有人敢近他身前三尺,这些人的拳头早已砸碎对方的骨头。
此刻他们却只是看着,目光平静得如同围观街头的杂耍。
“你动了什么手脚?”
楚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磨出来。
他盯着三步外那个裹在黑衣里的身影——方才就是这人,毫无征兆地破窗而入,拳风撕裂空气直逼他面门。
黑衣人没有回答。
楚靖不再等待。
他反手抽出悬在腰侧的青虹剑,剑身出鞘的刹那,青蒙蒙的光晕如水波荡开,割得空气嗡嗡震颤。
剑影泼洒成网,罩向黑衣人周身要害。
先前还气势逼人的黑影,竟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光逼得连退数步。
楚靖腕部发力,剑尖倏然上挑,直刺对方眉间——这一击快得只剩残影,剑锋破空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痛。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两根手指。
黑衣人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随意地一张一合。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响,青虹剑的去势竟被硬生生钳在半空。
那两根手指仿佛不是血肉,而是浇筑了铁水,纹丝不动地夹着剑尖。
楚靖手臂肌肉绷紧,剑柄在掌中剧烈震动,却无法再进分毫,也无法抽回分毫。
“自寻死路。”
楚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消失了。
他忽然松手,弃剑。
同一瞬间,他右手向前虚握。
某种沉眠之物被唤醒了——并非声音,而是一种压迫胸腔的低频震动,仿佛地底深处传来的龙吟。
金光并非“亮起”,而是从虚无中“生长”
出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