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他掏出一团用油纸裹紧的方块,沉甸甸地托在掌心。”瞧,路子在这儿。”
他说话时,那双细缝似的小眼珠不安分地转动,在楚靖几人身上扫来扫去。
空气凝滞了一瞬。
没人料到那破背包里能掏出这玩意儿。
“行啊你,”
有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你那包是无底洞么?什么都装?”
“胖子,这回靠不靠谱?”
奉承话让胖子两颊的肉都抖了起来。
他拍着胸脯,布料底下发出闷响。”我这儿杂七杂八,什么零碎都有。
不过……”
他话音忽然一沉,油滑的调子掺进迟疑,“这包东西的劲道,我可拿不准。
万一炸狠了,这整条山缝怕是都得塌。”
沉默压了下来。
楚靖盯着那包东西,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他点头,但没忘扯出几截绳索,牢牢系死在岩壁凸起的石棱上。
几人拽着绳索退入后方盘绕的雾障里,至少留了条回来的记号。
胖子蹲下身,摆弄着那方块上的机括。
一声轻微的咔哒后,他扭头就跑,几乎是滚进雾里与众人会合。
脚跟还没站稳,撕裂耳膜的爆鸣便从身后追了上来。
“低头!”
楚靖的吼声和热浪同时扑到。
他将身旁的女人一把按进怀里,伏低脊背。
灼人的气浪蛮横地撕开浓雾,视野骤然一清。
与此同时,脚下的岩层发出痛苦的 ,剧烈摇晃,碎石如雨砸落。
每个人蜷缩着,等待头顶山体倾覆的终结。
震动渐渐平息,尘埃缓缓沉降。
他们抬起头。
先前那块巨岩已无踪影,岩壁上裂开一道黑黢黢的豁口。
穿过漫长而逼仄的黑暗,一点模糊的光斑终于在尽头浮现。
挤出去,竟是一片豁然开朗的谷地。
浓绿几乎要滴淌下来,雾气如乳白的纱幔缠绕林梢。
鸟鸣从看不见的枝头滴落,混着潮湿泥土与腐叶的气息。
“像画里似的。”
阿宁轻声叹道。
楚靖却忽然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身体他眉心拧紧,“听不真切,但绝不是兽类。”
阿宁愕然望向他。
胖子竭力伸长脖子,除了风声什么也捞不着,只好咧着嘴冲楚靖比划拇指。
吴天真倒是眼睛一亮,嘿嘿笑着抓了抓后脑:“这鬼地方刚进来就差点埋了,要是能撞见几个活人,说不定能搭把手。”
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咂嘴声。
老金翻着眼皮,嘴角撇得厉害:“帮手?别是催命的 就好。”
胖子已经又从包里摸出一件铁器——一把短柄的登山镐。
他在手里掂了掂,镐尖泛着冷光。”我先摸过去瞅瞅。
是敌是友……”
他龇牙,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要是苗头不对,我就从后面给他脑壳开个瓢。”
胖子咧开嘴,脸上堆起一层油腻的笑纹。
他没再停留,迈开步子就往前方的阴影里走。
楚靖迟疑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脚步落得又轻又紧,像怕惊扰了什么。
“喵——”
那声猫叫又尖又短,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倏地窜起,精准地撞进楚靖怀里。
这小东西显然不打算独自留下,爪子勾着他的衣襟,绿莹莹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弥漫的雾。
踏入下方森林没几步,胖子的抱怨就闷闷地响了起来:“这什么鬼地方……雾浓得跟泼了浆糊似的,五步外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林子里确实起了雾,灰白色的,湿漉漉地贴着皮肤。
楚靖只能走在前面引路。
他的眼睛在昏蒙里依然能辨出大致的轮廓与动静。
没走出多远,前方影影绰绰的形状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群黑衣人,整张脸被防毒面具罩得严严实实,像一群无声的鬼影。
其中几个手里端着长家伙,是枪,枪口随着他们巡视的步伐缓缓移动。
更让楚靖心头一沉的是,他们脚边的泥地上,散落着许多黑乎乎的东西,像是某种巨大昆虫被碾碎后留下的残骸。
那些残骸一路向前延伸,尽头隐约横着一条绳索桥。
雾太厚,桥那边就彻底融进了灰白里,什么也瞧不见了。
“认得那些人吗?”
楚靖压低声音问。
胖子使劲眨了眨眼,又用手背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