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剑被裹进一团蠕动的黑色里，越缠越厚，远处看像颗正在孵化的巨卵。
“坏了！”
胖子嗓子劈了调。
那剑太重要，斩邪祟如削泥，要是落到禁婆手里——
念头刚冒出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衣服，膝盖一阵发软。
禁婆抱紧那团发丝结成的茧，喉咙里滚出咯咯的怪笑，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楚靖眯起眼睛。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他没动，只看着那团越缠越紧的黑发。
剑锋与他的意识之间存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楚靖只是心念微转，便清晰地感知到了那柄兵刃此刻的状态。
他唇角牵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我的物件，你也配碰？”
话音未落，楚靖已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遥遥点向那团裹缠的黑色发茧。
几乎在同一刹那，锐利的鸣响撕裂了空气，发茧应声炸裂。
无数道剑气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向四周疯狂倾泻，带起的波动让靠近的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站在后方的几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推得踉跄后退。
楚靖的身影却已如鬼魅般掠至前方，五指一合，稳稳握住了悬在空中的剑柄。
就在掌心与金属接触的瞬间，异变再生。
一股灼烫的热流自剑身内部苏醒，沿着他的手臂蔓延。
剑体轻轻一震，暗沉的表面骤然腾起赤红的火苗。
那火焰并非凡火，带着摧枯拉朽的霸道，触到禁婆头发的刹那，便将其焚作飞散的灰烟。
楚靖手腕一振，剑锋指向前方那团扭曲的黑影，低喝脱口而出：“焚！”
火舌应声暴涨，随着他挥剑的动作泼洒出去，像一张炽热的网，将禁婆的本体彻底吞没。
凄厉的尖嚎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但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火焰收束，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余烬，随风散开。
“了不得！”
“楚爷这手段……真是开了眼了！”
“我就说嘛，有楚爷在，管它水里钻出来的还是头发里爬出来的，统统不够看！”
缩在洞口后的几人这才敢探出身，望着地上那点残灰，脸上混杂着后怕与兴奋。
他们再看向楚靖时，目光里已满是敬畏。
听着那些七嘴八舌的惊叹，楚靖放声大笑，胸中一股畅快之意奔涌。
他心念稍动，剑身上的烈焰与逼人的锋锐便如潮水般退去，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柄造型古朴的冷铁。
一道纤细的身影这时轻轻走近。
阿宁仰起脸，眼里映着还未完全平息的微光。
“你没伤着吧？”
即便亲眼目睹了方才那摧枯拉朽的一幕，她仍忍不住轻声问道。
楚靖笑意更深，有人记挂的感觉，确实不坏。
他正想说什么，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却抢先挤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阿宁姑娘，你这担心可多余了。
就凭楚爷刚才那一下，别说这儿只海猴子，就算再来上一群，也近不了楚爷的身啊！您说是不是，楚爷？”
胖子一边说，一边冲楚靖挤眉弄眼，那副殷勤模样几乎要溢出来。
楚靖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话直说。
你这副德行，准没好事。”
胖子嘿嘿干笑两声，搓着手掌：“瞧您说的……我这不是想，往后就跟着楚爷您长长见识嘛。
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求您赏个机会？”
楚靖懒得搭理他，目光转向别处。
“这剑……是从哪儿来的？”
阿宁的视线落在他手中那柄已然归于平静的长剑上，好奇地问，“能让我们瞧瞧么？”
楚靖没有犹豫，手腕一转，将剑横托至众人眼前。
对于她，他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先前那两片金属合在一起，就成了这样。”
他说道，“至于具体来历，我也不清楚。”
指尖触到剑脊的瞬间，楚靖感到一股温润的凉意顺着指腹蔓延。
那凉意不似金属，倒像浸过月光的古玉。
剑身流转的光并非刺目的金芒，而是更接近黎明前天际将明未明时，那种稀薄的、含着水汽的灰白色辉光。
几条龙形的纹路并非雕琢上去，更像是从材质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脉络，在光下微微起伏，如同沉眠中的生物正在呼吸。
王胖子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剑刃，嘴里发出含糊的“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