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孙德宏
发抖,远处的村庄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炊烟从屋顶升起,被风吹得歪歪斜斜。

    陈雨光靠在麻袋上。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油印机有了,纸张油墨也备齐了,接下来还剩一道最关键的工序,刻油纸。

    刻油纸不是谁都能干的活。

    得用特制的铁笔在钢板上把字一笔一划刻到油纸上,力道要均匀,太轻了印不出来,太重了油纸会破。

    而且字迹必须工整清晰。

    潦草一点印出来就是一团墨疙瘩。

    三个女知青虽然都有文化,但谁也没刻过这玩意儿,现学也来不及。

    更重要的是时间。

    一百份资料,光刻油纸就得几十张,让几个生手来干,刻到猴年马月去。

    他正发着愁,拖拉机在村口停了下来。

    陈雨光扛着麻袋跳下车,正好看见赵丰收背着手从大队部出来,嘴里叼着旱烟袋,烟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赵书记!”陈雨光把麻袋放下,大步迎了上去。

    赵丰收眯着眼看了看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看陈雨光满头的汗,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这是弄啥呢?大包小包的。”

    陈雨光把油印机的事说了一遍,

    又说了刻油纸的难处。

    当然,他没具体说是印什么。

    赵丰收很可靠,但他做生意的事,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有时候就是有口无心的情况下,不小心就被有心人知道了,到时候被别人影响了生意就麻烦了。

    赵丰收听完,没急着说话,吧嗒了两口旱烟,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

    “刻钢板字......”

    他眯着眼睛想了想。

    “镇上有个退休的老教师,姓孙,叫孙德宏。教了三十多年书,刻得一手好钢板字。他刻的油印试卷,字迹工整得跟铅字印刷似的。”

    陈雨光眼睛一亮:“孙老师住哪儿?”

    “隔壁小李庄,村东头第二家,院子里有棵柿子树的。”

    赵丰收把旱烟袋重新叼回嘴里,又补了一句,“这老头脾气有点倔,不爱跟人打交道。你要是去,别空手。”

    陈雨光道了谢,转身去了村里的肉铺。

    肉铺的老板姓张,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正拿着砍骨刀剁猪骨。

    陈雨光让他在那块五花肉上割了一斤,肥多瘦少,用油纸包好,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不怕送礼,就怕不伺候啊。”

    陈雨光心中紧张。

    希望能成功拿下这老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