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
赵丰收刚好走出来,他黑着脸。
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刘翠花!”
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
震得窗户纸都嗡嗡响。
“雨光他娘留下的东西,你凭什么扣着不给?拿出来!”
刘翠花被这一嗓子吼得僵在原地。
她回过头,看看赵丰收那张铁青的脸。
又看看陈雨光那双冰冷的眼睛。
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终于泄了气。
“在......在家里。”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跟刚才撒泼打滚的样子判若两人。
“去拿。”赵丰收松开她的袖子。
“我在这儿等着。”
刘翠花低着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陈老蔫缩着脖子跟在她后面,像一条被踢惯了的狗。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个木盒子。
陈雨光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娘的梳妆盒。
陈雨光不懂木料,这像是花梨木的,年代久了,木头被磨得油亮油亮的,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盒盖上刻着一枝梅花,刀法虽然粗糙,但枝干苍劲,花朵疏朗,像是出自大师之作。
盒子正面,挂着一把黄铜小锁。
锁头上,贴着一张已经发黄的封条。
封条完好无损。
陈雨光并没有钥匙,可以肯定的是刘翠花也没钥匙,否则早就打开盒子了
“这盒子如此精致。”
“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家的用具。”
前世陈雨光母亲从未跟他提及过娘家,准确说陈雨光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外婆家那边的人,每次问母亲都说跟外婆家断亲了,老死不相往来,他便不再多问。
现在想来。
难道外婆家是个大户人家?
“不重要了。”
“娘跟那边断了亲,即便他们是皇帝后裔,也跟我陈雨光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娘的遗物在我手里就够了。”
陈雨光的心,一下子落了地。
他接过盒子,手指抚过盒盖上的梅花,木头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度。
娘,儿子想您了。
他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赵丰收看了一眼那盒子,又看了一眼刘翠花,哼了一声。
“行了,东西拿到了,都散了吧。”
刘翠花咬着牙,狠狠剜了陈雨光一眼,转身挤出人群。陈老蔫跟在她后面,从始至终,没敢看陈雨光一眼。
人群渐渐散了。
只剩下陈雨光和赵丰收两个人。
赵丰收掏出旱烟袋,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被晨风吹散。
“雨光。”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
“你比你爹强。”
陈雨光没说话。
他把木盒子揣进怀里,贴着胸口。
“赵书记,谢谢您。”
“不用谢我。”赵丰收摆摆手,转身往大队部里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我。”
“好。”
陈雨光怀里揣着分家协议和一百块钱。
胸口贴着娘留下的木盒子。
从今天起,他跟那个家,一刀两断了。
“把木盒子先放到奶奶家里,回头再慢慢研究。”
“接下来,该开始赚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