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地上,头发糊了一脸。
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你......你吓唬我......”
“大家伙都看着呢,你可以试试。”赵丰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我是吓唬你,还是真会去叫公安。”
屋子里安静了足足有十秒钟。
刘翠花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脸上沾着土,头发乱得像鸡窝,棉袄扣子开了三颗,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好......好!我答应!”
她恶狠狠地瞪着陈雨光。
眼睛里像淬了毒。
“一百块!房子归我!从今往后,你陈雨光跟我刘翠花,桥归桥路归路!”
“口说无凭。”陈雨光淡淡道。
“立字据。”
赵丰收让大队会计拿来了纸笔。
分家协议一式三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陈家三间土坯房,靠东边的那一间作价一百元整,归刘翠花和陈老蔫所有。
陈雨光放弃该房屋的一切权利。
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陈雨光与陈老蔫、刘翠花断绝一切经济往来,互不亏欠。
赵丰收念了一遍,看向刘翠花。
“听清楚了?”
刘翠花咬着牙点了点头。
“按手印吧。”
印泥是大队部常备的,一个圆形的铁盒子,里面的红泥已经干得起了裂纹,赵丰收拿手指头在上面蹭了蹭,勉强蘸出一点红色。
刘翠花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
又在协议上按了一下。
她的手在发抖。
按完手印,她抬起头,狠狠地剜了陈雨光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快要溢出来。
陈雨光视若无睹。
他接过协议,大拇指蘸了印泥,稳稳地按了下去。
赵丰收也按了手印,作为见证人。
“行了。”他把其中一份协议递给陈雨光,另一份递给刘翠花,“各执一份,我留一份在大队封存,以后有事,这就是凭证。”
陈雨光把协议叠好,揣进棉袄内兜里。兜贴着胸口,纸张的边缘硌着皮肤,带着一种踏实的触感。
刘翠花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里三层外三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沓票子,有十块的,有五块的,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她数了又数,数了又数,最后才咬着牙,把钱递了过来。
那表情,像在割她的肉。
陈雨光接过钱,当面点了一遍。
十张十块的,一共一百块整。
他把钱揣进另一个兜里。
“哦对了。”
他抬起头,看向刘翠花。
“还有一件事。”
刘翠花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还想干什么?”
陈雨光看着她,目光平静中有几分冷芒。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妈临死前给我留了个小木盒子,你说帮我先保存着。现在,拿出来吧。”
刘翠花的脸色瞬间变了。
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什么?什么小木盒子?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又尖又高,眼神却开始闪躲。
目光从陈雨光脸上飘开。
飘向墙角,飘向窗户,就是不看他。
陈雨光的心沉了一下。
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前世,每次刘翠花撒谎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眼神闪躲,声音拔高,手指头不自觉地绞衣角。
“刘翠花。”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赵书记在这,你别逼我抽你。”
刘翠花浑身一颤。
“你......你敢!我是你后妈!”
“你可以试试。”陈雨光一字一顿。
“看我敢不敢。”
他往前逼了一步。
赵丰收轻咳一声,端起搪瓷缸子去了隔壁屋倒热水去了。
刘翠花往后退了一步。
“我警告你。”陈雨光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如刀。
“如果那盒子上的锁头跟封条被你破坏了,我今天打断你的狗腿,信不信?”
“你!你——!”
刘翠花的脸涨得通红,又唰地一下变得煞白,她转头看向门外围观的村民,突然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大家快看啊!小畜生打自己后妈啦!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不活了啊!”
她一边嚎一边往外跑,想往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