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传本尊圣谕,所有在太阳系外围驻扎的弟子,三息之内,撤离海王星轨道!”
万象天尊此时正瘫坐在一把由极品灵玉雕琢而成的靠椅上,那双原本深不可测的灰色眸子里,此时只剩下了极度惊恐而产生的涣散。他那双曾经托举过星辰的手,正死死地扣在膝盖上,指甲深深陷进皮肉,却感觉不到半点痛楚。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化作了永恒的梦魇。
那个男人。
那个穿着红围裙、推着小板车的男人,只是随手按灭了一个烟头,一位半圣巅峰、甚至已经触碰到圣王门槛的执法供奉,就那样悄无声息地从这个宇宙的底层序列里消失了。
没有法则崩坏,没有因果溢散。
仿佛那名供奉从来不曾存在过,或者说,在那一秒钟,那一方时空的最高解释权,已经被那个男人强行篡改。
“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抹除’。”天尊喃喃自语,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快,把库房里那几箱‘天外神金’和‘混沌醋精’都打包好。既然他喜欢凡尘生活,那咱们就以邻居的身份,去给他送点‘搬迁贺礼’。记住,谁要是再敢露出一丁点剑气,本尊亲手送他去填黑洞!”
不仅仅是万象仙门。
原本正觊觎“碎星核心”而集结在太阳系周边的机械文明流浪军团,此时所有的通讯频道里只剩下了一段逻辑死锁而产生的尖锐电子音。
【逻辑判定:该有机体陆青河具备‘概念级抹除’能力。】
【建议策略:全员进入‘休眠态’,模拟陨石飞行,立刻远离该星系。】
此时,在位于地球中心最奢华的“寒烟寝宫”内,气氛却祥和得有些诡异。
午后的阳光穿透重重灵力屏障,温柔地洒在由极品温玉铺就的地板上。空气中没有战火硝烟,唯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刚才研究红果点心而留下的清甜酱香味。
陆青河此时正横躺在一张足有十米宽、由“九天云纹木”打造的巨型软榻上。他呈一个大字型瘫着,身上的母金围裙还没来得及摘,手里却死死抱着一个通体散发着柔和月华、触手极其清凉的白色软枕。
这软枕是林清雪刚才特意让内库女官送过来的,说是用了一百零八种极地由于天丝以及极寒冰蚕吐的丝,耗时九年才编织而成,名唤“天丝流光枕”。
“嘶……这枕头,带感啊。”
陆青河极其贪婪地在那软枕上蹭了蹭,极度舒爽,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枕头内部似乎含有一种能够安抚神魂的特殊阵法,随着他的呼吸,一股股清凉的能量正不断地理顺他体内那些活跃的烟火法则。
“老婆这软饭,真是越吃越细致了。你说这大夏天的,抱着这么个冰凉玩意儿睡一觉,那得是啥神仙日子?”
陆青河嘀咕着,眼皮开始沉重而上下打架。
而在寝宫外,林清雪一袭暗红长裙,静静地立在廊柱下。
她看着内室里那个正四脚朝天、甚至已经开始发出轻微鼾声的男人,指尖在袖口里悄悄攥紧。
刚才王刚传来密报,说原本压在冥王星边缘的那几支域外舰队,竟然在那男人回宫后的十分钟内,集体不明由于原因而疯狂撤退。有些战舰甚至因为加速太猛,撞在了自家的补给船上,那架势,活像是身后有几十尊太古凶兽在追杀。
“他睡了?”林清雪看向身侧的女官,压低了声音。
“回女帝,帝婿刚刚抱住天丝枕,已经进入了深度休眠。”女官的神色充满了病态的崇拜,“刚才奴婢路过门缝时,瞧见帝婿呼出的气息,在那天丝枕上竟然形成了一个微缩的‘因果闭环’。奴婢只是看了一眼,那困扰了奴婢三年的瓶颈,竟然……竟然瞬间就化开了。”
女官激动得双唇颤抖。
在她眼中,叶辰(陆青河)这根本不是在睡觉。
这分明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将这片地间刚刚剧烈动荡的法则,利用这种“绝对静止”的姿态,强行进行抚平。
他抱着那个枕头,就等于是在帮大阳系这颗星球……“镇场子”。
林清雪听完汇报,原本还有些浮躁的心情,在那一秒钟,也变得极其平和。
“传令下去,帝婿正在‘推演诸天后续因果’,任何人不得靠近寝宫百步之内。凡是有喧哗者,直接斩了。”
林清雪转身走向议政厅,步履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她本以为回归地球后会有一场连绵不断的血战。
没成想,自家男人只是去郊区摘了两颗“西红柿”,回来往枕头上一趴。
这全宇宙的杀机,就这么荒谬地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