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一行人穿过那道闪烁着故障红光的重力闸门，正式踏入了名为“零号核心”的星际黑市。相比于地面上那种白得晃眼的无尘空间，这里显然更符合陆青河的审美——到处是私搭乱建的金属棚屋，空气中漂浮着一种由于金属长期摩擦产生的温热铁锈味，偶尔还能在路边看到几个违规私自接线、正躲在阴影里偷偷给自己加压的非法机械生命。
“这才像个人待的地方嘛。”
陆青河紧了紧腰间的鳄鳞皮围裙，踩在一块由于常年浸泡机油而变得黏糊糊的合金板上。他抬头看向那密密麻麻、如同迷宫般的摊位，鼻翼习惯性地动了动。
“老莫，清歌，把招子放亮点。”
陆青河拍了拍怀里揣着的那个用来“进货”的尼龙网兜，压低声音道，“咱们那把振金菜刀虽然硬度够了，但切那些带空间法则的‘凉粉’时，总觉得有点挂肉。听黑沙集市那老骗子临死前（其实是跑路前）说，机械城黑市里流落着一块‘碎星核心’，那玩意儿要是拿来融进刀里，以后切位面壁垒就跟切豆腐皮一样顺溜。”
冷寒烟走在陆青河身侧，那柄霜雪剑被她用一块黑布裹得严严实实，但那一身清冽到足以让周围精密零件运行变缓的寒意，依旧让不少黑市商贩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这里的灵气波动很杂。”
冷寒烟扫视着两侧摊位上摆放的各种所谓“禁忌科技”，语调平缓，“大多数是废铜烂铁，但有几个摊位后面藏着的能量反应，已经触碰到了半圣级别的边沿。青河，你要找的那把刀，恐怕盯上的人不少。”
“嘿嘿，这就叫酒香不怕巷子深。”
陆青河笑了笑，他并不去那些装修奢华的“高级零件铺”，反而专门往那些摆着大堆破烂的角落里钻。
走着走着，一个极度冷清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摊位后面坐着一个身形瘦弱、连左臂都缺了一半的年轻机械族少年。少年的身体构造极其简陋，甚至连体表的仿真蒙皮都脱落了大半，露出了内部锈迹斑斑的传动齿轮。他正低着头，用一把快要磨平了的小锉刀，对着一个黑漆漆、拳头大小的金属疙瘩在那儿吭哧吭哧地打磨着。
在这个充满了高效买卖的黑市里，这个少年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异类。他的摊位上没摆什么大杀器，全是些碎裂的感应芯片和几根发黄的液压导管。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年的脚边，正胡乱堆放着一块足有磨盘大小、形状极其不规则的暗紫色金属板。那金属板表面布满了细碎的划痕，甚至还被谁拿来当成了垫脚石，上面印着一个硕大的、乌黑的机油脚印。
陆青河在路过那块金属板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
他怀里那个“星空食材优先权”符文，在这一刻竟然微微发烫，甚至传出了一种类似于遇到了天敌般的紧绷感。
而陆青河那双看惯了顶级食材的眼睛里，更是直接浮现出了大片的重影。
在那块黑不溜秋、被当成垫脚石的金属板内部，正涌动着一种极其恐怖的塌缩逻辑。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万颗星辰被强行揉碎了，塞进了一个极其逼仄的空间里，只要轻轻一震，就能在现实位面上划出一道无法愈合的豁口。
“卧槽……”
陆青河由于过度震惊，手里的网兜险些掉在地上。他几步窜到摊位前，蹲下身子，指尖在那块暗紫色金属板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触感冰冷，且带着一种能够吸食神识的深邃感。
“老莫，你过来。”
陆青河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指着那块金属板，对着身后的莫耶招手，“你瞧这纹理……这不就是我做梦都在想的‘位面级自动切片系统’的原始材料吗？”
莫耶舞动着触手凑过来，眼珠子贴在上面瞅了半天，又伸出吸盘吸了一下，随后独眼里露出了一抹极其拟人化的困惑：“主人，这……这玩意儿体内的原子排列完全是乱的啊。我刚才试着分析了一下它的热导率，结果我的核心差点因为算力溢出而烧掉。这分明是一块锻造失败的‘死铁’，连回炉当个垫片都没人要啊。”
“你懂个屁！”
陆青河恨不得给这章鱼一爆栗，“那是它在自我保护！这种层次的材料，已经产生了某种物理层面的‘自尊’，要是让这帮只会充电的铁疙瘩识了货，还能留在这儿给咱当垫脚石？”
坐在摊位后的机械少年此时抬起了头。
他的电子眼里闪过两道微弱的蓝光，声音有些嘶哑，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这位……碳基客人。你是在看这块‘祖传废料’吗？”
“祖传废料？”陆青河挑了挑眉。
少年自嘲地笑了笑，独臂有些局促地在那块金属板上抹了抹，却只是把机油印子抹得更匀了：“我叫阿零。这是我太爷爷留下的东西。他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