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神之阶梯那一战中吞噬了太多的神圣能量，飞船顶端那个歪斜的烟囱此时正喷吐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紫色烟雾。这种烟雾不仅浓郁，还带着一股子经过高温焖炸后的“虚空果冻”清香味，顺着星港的引力轨道，像是一条巨大的咸鱼，蛮不讲理地插进了那片冰冷、死寂且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银色建筑群中。
“咣当！”
随着一声重重的闷响，飞船终于在一处由纯粹高频振荡器构成的泊位上停稳。
陆青河踩着那双已经掉了一半后跟的拖鞋，慢吞吞地走到舱门前。他手里还拎着半块没啃完的“铁板苍狼肉”，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被全宇宙公认为最理性的文明核心——机械城。
视线所及，没有半点绿植，更没有半丝属于生物的喧嚣。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各种型号的精密合金构成的。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天空中那些穿梭不息、轨道精准到毫米级的反重力货运车。空气中嗅不到半点泥土的芬芳，只有一种刺鼻的、干燥的、混合了臭氧与高压电弧的味道。
“这就是星际交易中心？”
陆青河嫌弃地抽了抽鼻子，顺手把剩下的狼肉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这地方的味儿真难闻，连口活气儿都没有。老婆，咱是不是开错导航了？这哪是城市啊，这分明是个大型冷库房嘛。”
冷寒烟从他身后缓步走出，一袭红裙在干冷的空气中微微飘动，显得格外刺眼。她那双如冰雪般清澈的眸子扫过四周，指尖轻触了一下腰间的霜雪剑，眉头微蹙。
“这里的法则被高度数字化了。”冷寒烟低声开口，语调清冷，“所有的生灵都在追求极致的逻辑与效率。在这种地方，你那套‘烟火气’恐怕会引起不少麻烦。”
话音刚落，一道赤红色的扫描射线便极其突兀地从泊位上方的监控塔中扫了过来。
“滴——警告！检测到非法有机碳排放！”
一个通体由银白色流体金属构成的球形机器人，扇动着几对透明的能量翼，像是一只愤怒的电子马蜂，嗡鸣着飞到了陆青河面前。
“编号TR-9527有机载具，你的动力系统存在严重违规！”
球形机器人的电子眼里闪烁着密集的红色数据流，声音机械且高亢，“根据《机械城环境维护法案》第三条：禁止在中心城区释放含有‘复杂有机蛋白质分子’及‘不规则香料粒子’的废气。你刚才排出的紫色烟雾，已造成方圆三公里的计算精度偏差达到0.0003%。请立刻接受检修，并缴纳一百万星际信用点的环境污染税！”
陆青河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沾着的几滴酱油渍，又抬头瞅了瞅那个正处于暴走边缘的圆球。
“你说我这烟里有蛋白质？”陆青河挠了挠头，突然一脸惋惜地看着那机器人，“哎哟，那确实是我的不是。早知道这地方的人这么‘讲究’，我刚才在出锅前就该多撇两次浮沫。”
“不过兄弟，一百万是不是黑了点？我这可是纯天然的神级食材香味，搁在外面，那帮神族求着闻都闻不到，你这倒好，还要问我收钱？”
“逻辑错误！”机器人疯狂旋转起来，“香味是无意义的化学感官刺激，不仅消耗能源，还会干扰逻辑回路的稳定性。在机械城，只有纯净的能源块才是唯一的通行标准！”
正说着，远处走过一队名为“巡航者”的机械居民。
这些生命体形态各异，有的长着八条液压腿，有的干脆就是一个飘浮的齿轮组。它们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特制的高能充电宝，正机械地将其插入胸口或后脑勺的接口处，随着一阵短促的电流滋滋声，它们的眼睛亮了亮，随后便继续面无表情地埋头疾行。
陆青河站在路边，看着这群“干饭”的机械人，整个人都陷入了长久的呆滞。
他活了这么大，去过火星，闹过神路，煮过神子，却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碎的用餐场面。
“老莫，你快出来看。”
陆青河对着船舱内喊了一嗓子，“这帮铁疙瘩……它们连机油都不喝吗？”
莫耶舞动着触手钻出舱门，八只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随后也露出了同情的神色：“主人，我刚查了数据库。机械城的居民早已实现了‘全自动化能量更替’。它们觉得吞咽是一种低效的生物本能，早就把味觉系统给拆了，换成了更高级的传感器。对它们来说，吃东西这种事，跟咱们给手机充电没区别。”
“这也太惨了……”
陆青河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里写满了慈父般的怜悯，“一辈子没嚼过嘎嘣脆的豆芽，没尝过冒红油的腰片，连口热乎的汤都没喝过……这种日子，活着跟一块搬砖有什么区别？不对，搬砖起码还能晒晒太阳，它们这儿连点太阳味儿都没有。”
“由于你的感性波段超标，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