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步履轻快地踏过那道略显沉重的金属舱门,右手稳稳拎着那个被无数重秩序锁链死死缠绕的晶体球。他走路时肩膀一晃一晃的,手里那球也跟着左右摇摆,带起了一阵阵让虚空都为之扭曲的深紫色涟漪。
“老莫!赶紧的,把厨房案板正中央那个用来放冰鲜的恒温槽给我清空了!”
陆青河扯着嗓子吼了一声,人还没进舱,那股子从围裙上散发出的、混合了狼肉焦香和神圣姜汁的味道就已经先一步钻进了通风管道,“这宝贝疙瘩可是刚从万维胎膜里捞出来的,娇贵得紧,万一让外头的燥气给熏软了质感,咱这一趟冠军可就真白拿了!”
“来喽主人!您的第七触手已经就位,第八触手正在给案板做分子级抛光!”
莫耶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坨滑溜溜的肉山,从厨房天花板的阴影里倒挂着滑了下来。它八条触手各司其职,有的抓着吸尘器,有的举着洁净喷雾,独眼里绿光乱闪,显然还沉浸在自家主人刚在擂台上把神子当鸡焖的余威里。
“哐当!”
陆青河走进厨房,随手将那沉甸甸的晶体球往大理石案板上一墩。
沉闷的撞击声散开,整艘“烟火号”竟然极其诡异地向左侧倾斜了十五度。原本堆在储物架上的几个空调料瓶叮铃哐啷掉了一地,莫耶尖叫着甩出两条触手,在那几个瓶子落地开花前精准地将其卷住。
“主人,这……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重啊?”莫耶擦着独眼上的虚汗,心惊肉跳地看着那个巴掌大的晶体球,“我刚才感应到飞船的自重感应系统直接红爆了,这小东西体内的质量,怕是塞进了一颗小型矮星吧?”
“重就对了,不重哪来的弹性?”
陆青河没理会莫耶的惊恐,他顺手扯过一条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毛巾,在那晶体球表面仔细擦拭着,像是对待某种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透过那层厚厚的、正缓缓流转着银色雾气的透明球壳,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团被浆液包裹的“虚空吞噬兽”幼崽。它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半透明浅紫色。随着陆青河指尖的触碰,那小东西的身体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圈圈密集的、如萤火虫般闪烁的粉红色斑点。
那种质感,在灯光照耀下,折射出一种近乎由于极度纯净而产生的油润感。它没有眼睛,也没有肢体,只是在那粘稠的空间浆液里缓慢地蠕动着,每一次收缩,都会引得周围几寸内的空气出现细微的黑色裂缝。
“你瞧这色泽,紫中透粉,内里连一丝纤维杂质都没有。”
陆青河凑近了脸,鼻尖几乎贴在了球壳上,眼神中原本的淡然早已被一种老饕见到绝世食材时的狂热所取代,“老莫,你摸摸这球壳传回来的震动频率。这虚空吞噬兽的幼崽,简直就是大自然最不讲理的馈赠。这弹性,这回馈力,要是拿那把振金菜刀横向切成三毫米厚的薄片,再用冷泉水那么一激……”
陆青河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指尖在案板上虚划了两下,“那口感,绝对是爽滑中带着一种能撞碎牙床的韧劲。再加上一点刚才那神子脊髓熬出来的蜜汁,啧啧,满嘴都是星河爆炸的层次感啊!”
“师父,这果冻它……它是不是在看我?”
苏清歌拎着那根包浆的路灯杆,鬼鬼祟祟地从厨房门口探出个脑袋,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案板上的紫光,“我怎么觉得它的皮儿在发抖呢?刚才它是不是往后缩了一下?”
“它那是换了新环境,有些认生。”
陆青河随口敷衍着,右手却已经摸向了那个一直挂在腰间的尼龙网兜。
他从网兜里掏出了那根刚刚缴获、还散发着阵阵暗金光辉的神子脊椎骨。这骨头虽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主人,但其内部蕴含的至高神性依旧在顽强地抵御着外界的侵蚀,发出的嗡鸣声在狭窄的厨房里震得人耳膜生疼。
陆青河拿着那根圣洁无比的神骨,在那晶体球的密封处轻轻捅了捅。
“呲——”
一股带着星辰芬芳、又夹杂着某种极度寒意的紫色气体顺着细小的缝隙溢了出来。
陆青河眼疾手快,右手那柄黑如墨迹的振金菜刀猛然翻转。他并没有用刀刃,而是利用宽大的刀面在那一团紫色气体中迅速画了一个圈。
“理气,收!”
随着陆青河手腕的一记重抖,原本躁动不安、试图吞噬周围氧气的空间波动,竟然在这一刀之下极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那些紫色的气体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被刀锋上附带的一种玄奥力量强行揉进了晶体球内部的浆液中。
原本呈现液态的紫浆迅速凝固,最终变成了一种类似于浓缩果冻的半透明胶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