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一层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滴的金色香气，正贴着破碎的石砖缓慢爬行。那个十二翼神子原本屹立的地方，只剩下几片被剔得晶莹剔透、不带一丝杂质的软骨。拾荒老人正蹲在废墟的一角，手里死死攥着最后一根发光的翅尖，由于咀嚼得太过用力，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透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红润。
“咯吱……咯吱……”
寂静的竞技场里，只有这种极其不雅的骨头碎裂声在反复回荡。
陆青河慢条斯理地将振金菜刀收回腰间，顺手扯过旁边神子掉落的一截圣纹绸缎，把手上的油渍仔细抹匀，然后动作娴熟地把那块缎子往火炉里一扔。
“引火不错。”他客观地评价了一句。
看台上，数万名原本准备见证“神迹降临”的各族观众，此时维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僵硬姿势。没人敢大声喘气，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叫嚣什么“人族卑微”。
尤其是那些曾经被陆青河盯过大腿的泰坦族选手，此时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那百米高的身躯塞进地缝里去。
“裁……裁判。”
陆青河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向高处那个已经石化了半晌的神族官员，“刚才那哥们儿已经‘物理性’退出了，这总决赛，是不是该给个准话了？”
裁判席上的长须长老法恩，此刻双目几乎充血。他那只握着裁决印章的手在疯狂打摆子，印章上的秩序法则由于感应到了陆青河周身那股“消解神性”的烟火气，正发出阵阵由于恐惧而产生的哀鸣。
“地球文明……陆青河……”
法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他看向虚空深处，似乎在等待那些至高神祇降下旨意。然而，虚空深处除了那把破扫帚留下的几道灰蒙蒙的残影，再无半点回应。
很显然，连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的老家伙，此时也不想招惹那个蹲在地上剔牙的邋遢老头。
“鉴于……鉴于其余九十九位天骄均已失去战斗能力，或……或已转化为非战斗形态。”
法恩闭上眼，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了最后一句话，“本届神之阶梯万族天骄战，总冠军——人族，陆青河！”
“嗡——！”
神之阶梯通体发出一声宏大的共鸣。
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阶梯的最顶端垂落，化作一场铺天盖地的法则雨露。这是神之路对登顶者的洗礼，按理说，这时候的陆青河应该凌空而起，接受万族朝拜。
可陆青河只是飞快地从网兜里掏出几个空玻璃瓶，在那儿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些金色雨露。
“别浪费，这可是高纯度的灵气蒸馏水，拿来泡发昨天的豆芽，保准口感再升一级！”
全宇宙直播间的观众们已经麻木了。
【我已经不奇怪了，真的。】
【我现在只想知道，作为总冠军，他到底能拿到什么奖励。】
【按照以往，应该是‘星系统治权’或者‘始祖级武装’吧？】
虚空中，三枚散发着不同色彩的光团缓缓降落在陆青河面前。
第一枚光团里是一枚暗金色的令牌，代表着神之路的至高荣誉。
第二枚光团里是一团跳动的银色液态金属，那是足以打造顶级神器的“母金残片”。
而当陆青河的手触碰到第三枚光团时，整个神之阶梯的播报系统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由于陆青河在这一路攀升中，所有的行为逻辑都被判定为“烹饪与进食”，神之路那死板的奖励生成系统在经过了亿万次逻辑运算后，竟然硬生生地绕开了那些传统的武装奖励，吐出了一个让全宇宙都要脑梗塞的头衔：
【检测到获胜者独特的本源路径……最终奖励发放：‘星空食材优先权’！】
陆青河愣住了：“啥玩意儿？食材优先权？”
法恩长老盯着那枚印刻着一个微型锅盖图案的紫色符文，脸皮剧烈抽动：“这……这是‘神之特许’。拥有此项权利者，在行走于已知宇宙的任何星域时，凡被其定义为‘食材’的资源，当地文明必须无条件配合其进行采集与深加工。”
“简单来说，只要你看上的东西，不管是神兽还是禁地灵果，只要你打算把它塞进锅里，那么在法则层面，你拥有第一合法的收割权。没有任何族群可以以此为由向你宣战，否则将被视为违背‘全宇宙肠胃公约’。”
法恩说完这段话，整个人都脱力地坐回了椅子上。
这哪里是奖励？
这特么是一张发给饕餮的“全宇宙合法零元购”通行证！
陆青河盯着手里那枚发光的紫色符文，先是沉默了几秒，随后那张原本由于连续战斗而有些紧绷的脸，缓缓舒展开来，最后竟变成了一种极其纯粹的、老农进城后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