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崩塌并非物理层面的碎裂,而是法则由于极度畏惧而产生的退避。原本承载着万族荣耀的金白色石砖,在这一刻竟然如同被高温炙烤的蜡块,一寸寸地向下滴落、消融。
陆青河手里正拎着个半透明的“保温杯”——那是刚才用沧澜圣子的本源重水强行凝聚出来的。他低头抿了一口,冰凉透心的神水滑过喉咙,压下了胃里残存的狼肉燥气。
“滋滋——”
竞技场正中央,一道粗壮得足以贯穿行星的纯白光柱毫无征兆地贯穿了苍穹。
光柱中,没有任何声响,唯有一种让人心脏几乎停跳的绝对威压,呈环状向四周疯扫。那些原本还在为陆青河“豪饮”壮举而欢呼的观众们,此刻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机器,齐刷刷地瘫倒在座位上,眼神中只剩下本能的臣服。
“陆青河。”
声音从光柱核心传出。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烟火气的愤怒,而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情感、冰冷得如同宇宙背景辐射的宏大意志。
光芒逐渐收敛。
亚瑟圣子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的身形缩小了一圈,原本那套被煮得像铝箔纸一样的禁忌武装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那近乎晶体化的肉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剔透的钻石质感,内部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暗金色的、近乎粘稠的至高神性。
他脑后的圣环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眉心处、正不断脉动的缩微恒星。
“重塑神身?”
看台上,清道夫老头放下了手里的破扫帚,浑浊的眼里闪过一抹凝重,“这帮老家伙真是疯了,竟然强行提取了神族母星的‘起源之火’,把这小子给生生炼成了一尊半神偶。”
陆青河眯起眼,指尖在保温杯边缘轻轻敲击。
他没有看亚瑟那足以致盲的躯体,而是死死盯着对方胸口处那块正散发着柔和金光的核心区域。
“火候不对。”
陆青河小声嘟囔了一句。
亚瑟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会留下一朵由法则碎屑构成的金色莲花。他停在陆青河身前百米处,双眼平视,瞳孔中映照不出任何景物。
“你赋予我的羞辱,已成了我通往至高的薪柴。”
亚瑟抬起右手,掌心处那团金色的圣火在无声跳动,“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食材,也不再是炉灶。我,即是审判本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座竞技场的重力瞬间反转。原本扎根在地下的阵法基石纷纷拔地而起,在空中被那股炽热的神性瞬间搅碎、气化。
陆青河觉得自己的鞋底有些发烫。
他低头看了看那已经开始冒烟的帆布鞋,又抬头瞅了瞅亚瑟。
“我说亚瑟大兄弟,你这‘重塑’得也太彻底了点。”
陆青河将保温杯递给一旁的苏清歌,神色变得异常专业,“你现在这一身皮肉,虽然看着亮堂,但由于是强行灌注的能量,导致里面的纤维组织已经完全‘木质化’了。”
“这种质地,拿来当劈柴烧火肯定是一等一的耐用。但你要说你是审判……”
陆青河嘴角动了动,露出一抹让亚瑟极度不适的同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由于体内热压过大,再这么憋下去,你的‘滋味’就要散干净了。到那时候,你就真成了一块中看不中用的金疙瘩了。”
“死到临头,还在卖弄你那卑微的厨理。”
亚瑟眉心的微缩恒星猛地爆发。
“轰——!”
一股横扫虚空的金色风暴瞬间将陆青河淹没。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宣泄,更是神族对地球文明这种“异类逻辑”的彻底抹杀。在亚瑟看来,只要陆青河消失,那这段时间以来神族蒙受的所有阴影都会被这光芒洗刷干净。
然而。
当风暴渐渐平息,原本被彻底气化的擂台废墟上,陆青河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围裙被吹得猎猎作响,原本漆黑的头发上挂了几颗细碎的金色灰烬。
他手中多了一把沉重得让人窒息的黑色菜刀——振金菜刀。
刀身在亚瑟那璀璨的神光映衬下,不仅没有反光,反而像是一个贪婪的黑洞,正不断吞噬着周围过剩的热量。
“老婆,清歌,你们再退后点。”
陆青河握住刀柄,右臂的肌肉微微隆起,那种极其平稳、没有任何波澜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竞技场里清晰可闻。
“这孩子现在的内压太高,待会儿我下刀的时候,动静可能会有点大。别让那些溢出来的‘油星子’溅着你们。”
冷寒烟抱着帝剑,坐在看台最边缘的一根石柱上,眼神冷冽地注视着亚瑟圣子。
“别切歪了。”冷寒烟轻声叮嘱,“他那个核心,我想拿回去给飞船当个夜间照明用的灯泡。”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