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岩壁上偶尔滴落的水声。这口古井比想象中还要深,仿佛直通地心。
“咚。”
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陆青河双脚稳稳地踩在了实地上。脚下的触感并非泥土的松软,也不是岩石的坚硬,而是一种带着微弱温热、略显粗糙的角质感。
就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有着体温的老树皮上。
“到了。”
陆青河按亮了手里的强光手电。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这片位于帝都地下数万米的神秘空间。
苏清歌抱着路灯杆落地,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抬起头,透过防毒面具的护目镜看向四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这哪里是井底。
这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暗金色平原。
地面由无数块巨大的六边形鳞片拼接而成,每一块鳞片都像是一座小山丘。在那鳞片的缝隙间,流淌着淡金色的能量流,那是古神的血液在脉络中奔涌。
这里是古神玄武的背脊。
“空气质量还可以。”
陆青河没有戴面具,他吸了吸鼻子,“有点像进了没通风的地下室,带着股陈年的土腥味。”
他举着手电,照向前方。
在距离他们几百米远的地方,那片原本平整的暗金鳞片上,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痕。
裂痕周围的鳞片翻卷、破碎,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
“沙沙……咔嚓……沙沙……”
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那道裂痕中传出。就像是有几万只蚕在同时啃食桑叶,又像是无数把锉刀在打磨金属。
“听见没?”
陆青河指了指那个方向,“这动静,跟家里米缸进耗子了一样。”
他提着铁锹,大步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刺鼻的酸臭味越来越浓。苏清歌不得不调动真气护体,才能抵御那种能腐蚀钢铁的酸性气体。
终于,他们站在了那道巨大的裂痕边缘。
手电筒的光芒照了进去。
“嘶——”
苏清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密集的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那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伤口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黑色的生物。
那是蚂蚁。
但每一只都有土狗大小。
它们通体漆黑,甲壳上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巨大的颚齿像是一对液压剪,正在疯狂地啃噬着古神的血肉和鳞片。
“噬金蚁。”
苏清歌声音颤抖,“这……这是上古异种!传说中以金属矿脉为食,连神兵利器都能咬碎的魔虫!”
这些蚂蚁正在大快朵颐。它们从古神的伤口处撕下一块块发光的血肉,吞入腹中。随着进食,它们的腹部变得透明鼓胀,里面流淌着金色的液体——那是被它们掠夺的古神精华。
“真肥啊。”
陆青河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蹲在裂缝边,没有看那些狰狞的口器,而是死死盯着那些蚂蚁鼓胀的大肚子。
“啧啧,你看那肚皮,薄得都透光了。”
陆青河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看到极品食材的慈祥。
“这里面装的可都是高纯度的神性能量,还有丰富的微量元素。这种蚂蚁常年吃金属和灵气,肉质肯定特别脆。”
他伸出铁锹,轻轻捅了捅离他最近的一只噬金蚁的屁股。
“咚。”
那只蚂蚁正吃得欢,被打扰了兴致,愤怒地转过身,两只大颚咔嚓作响,对着铁锹就是一口。
“嘎嘣!”
精钢打造的铁锹头,竟然被它一口咬掉了一块。
“哎哟!”
陆青河心疼地收回铁锹,看着上面的缺口,“这牙口真好。看来这玩意儿补钙效果绝对一流。”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了。
“苏清歌。”
“在!前辈!”
“你看这些蚂蚁,像不像咱们小时候吃的那个……油炸知了猴?”
陆青河比划了一下,“但这玩意儿比知了猴高级多了。自带金属风味,咬起来肯定嘎嘣脆。”
苏清歌看着那群正在啃食古神血肉、凶残无比的魔虫,努力把它们和“知了猴”联系在一起。
“前、前辈,这东西……能吃?”
“必须能。”
陆青河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大号的编织袋,抖了抖。
“高温油炸,撒上辣椒面和孜然,绝对是下酒的神器。而且这蚂蚁腿细长,炸酥了跟薯条似的。”
底下的噬金蚁群似乎察觉到了上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