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几根被啃得精光的骨头,萨诺斯留给这个世界的,就只剩下那一地狼藉的冰渣。
陆青河把最后一瓶特制蘸料盖好,塞进外卖箱里。
“这地方虽然风景好,就是太干了,待久了起静电。”
他摸了摸头发,几根发丝竖了起来,“老婆,咱们回吧。还得回去给院子里的葱浇水呢。”
冷寒烟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颗蔚蓝的星球。听到这话,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好。”
三人刚准备动身。
“滴滴滴——!!!”
陆青河兜里的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那不是普通的电话铃声,而是连接着柳树胡同四合院“智能安防系统”的紧急警报。
接通。
红衣女鬼那张惨白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上,因为信号干扰,画面有些扭曲,看起来更加惊悚。
“大……大人!不好了!”
女鬼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音里还有瓦片掉落的脆响,“家里遭灾了!房子在晃!厨房的调料瓶都摔碎了两个!”
“什么?”
陆青河脸色一变,“哪两个瓶子?”
“是……是陈醋和耗油……”
“败家啊!”
陆青河心疼得直跺脚,“那耗油可是我昨晚才熬的!谁干的?是不是林家那帮余孽又来找事了?”
“不……不是人……”
女鬼指着院子中央的水缸,“是小黑!它……它疯了!”
画面一转。
只见那个特大号的水缸里,那只巴掌大的黑色小乌龟正像发了癫一样,疯狂地用背甲去蹭那座用来造景的假山石。
“滋滋滋——”
摩擦声尖锐刺耳。
假山石被它蹭得火星四溅,已经磨下去了一层皮。而随着它的动作,整个四合院的地面都在跟着有节奏地颤抖。
一下,两下。
“轰隆、轰隆。”
这震动甚至顺着地脉传导,引得整个帝都的地面都在微微起伏。
陆青河皱眉。
“这死乌龟,身上长虱子了?”
他看向冷寒烟,“走,回去看看。这动静不像是简单的皮肤病。”
……
十分钟后。
小电驴拖着蓝色的尾焰,稳稳落在柳树胡同的院子里。
刚一落地,脚下那种沉闷的震动感就顺着鞋底传了上来。那不是地震那种破坏性的撕裂感,而是一种带着某种生理不适的……蠕动感。
就像是有一头在地底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正在因为某种难以忍受的瘙痒,而在这层薄薄的地壳下疯狂扭动身躯。
“哗啦。”
房顶上又掉下来一片瓦。
陆青河眼疾手快,伸手接住。
“这可是前朝的老瓦,摔一片少一片。”
他把瓦片放在墙根,几步走到水缸前。
水缸里的水已经被搅得浑浊不堪。小黑还在那儿忘我地蹭着假山,龟壳上都蹭出了几道白印子,嘴里还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一脸的舒爽与焦躁并存。
“停!”
陆青河伸出一根手指,按在龟壳上。
“再蹭,假山都要被你磨成粉了。”
小黑动作一僵。
它抬起头,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委屈,甚至还带着一层水雾。
它伸出前爪,指了指自己的背,又指了指地下,嘴里发出急促的“咕咕”声。
『痒……好痒……』
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传进陆青河的脑海。
“痒?”
陆青河眯起眼。
他知道,眼前这只小乌龟只是地底那尊古神玄武的一个分身投影。分身感觉痒,说明本体出了问题。
“老婆,你看这地。”
陆青河指了指脚下的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一丝丝黑色的细沙。
冷寒烟蹲下身,捻起一点黑沙。
“这是……噬金沙?”
她面色微凝,“这是地底深处特有的一种矿物,只有在地下五千米以下的岩层才有。怎么会翻到地面上来?”
“除非……”
她看向陆青河,“下面有东西在钻洞。”
“钻洞?”
陆青河冷笑一声,“我就知道,这家里只要一天不打扫,就容易进虫子。”
他看了看还在水缸里扭来扭去的小黑。
“行了,别蹭了。看你那点出息,堂堂古神,被几只虫子咬得跟得了多动症似的。”
陆青河转身走向杂物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