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不死心地又拧了两下水龙头。
这已经是第三次尝试了。那种空洞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最后一滴残留在管壁里的水珠刚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坠落，就在空气中“呲”的一声化作了白气。
陆青河伸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指尖传来干燥、粗糙的触感。皮肤表面的水分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刚才洗菜时沾湿的手背，此刻已经干得起皮。
“这是要旱死咸鱼的节奏。”
陆青河看着案板上那堆还没洗完的上海青。翠绿的叶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黄，边缘卷曲，像是被扔进了烘干机。
……
大气层外，“暴食者”号舰桥。
全息屏幕上，那个代表第九区的蓝色板块正在迅速褪色，转变为代表极度干旱的土黄色。
“湿度下降至5%。”
“地表水源蒸发率99%。”
“地下水脉正在枯竭。”
副官触手飞快地操作着控制台，向萨诺斯汇报战果，“指挥官，‘干涸力场’运作正常。按照这个速度，三十分钟后，那个区域的所有碳基生物都将因脱水而休克。”
萨诺斯坐在王座上，复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它拿起一杯墨绿色的营养液，晃了晃。
“水，是生命之源。”
它的声音通过脑波传遍整个舰桥，“剥夺了水，就是剥夺了他们生存的权利。看着这些虫子在干渴中挣扎、发狂，最后变成一具具干尸，这才是战争的艺术。”
“加大功率。”
萨诺斯下令，“我要把那个区域变成绝对的死地。连一滴眼泪都不要给他们留下。”
……
第九区，联邦指挥中心。
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储备水库告急！水位线已经见底了！”
“净水厂停摆！管道全部爆裂！”
“市中心出现多起因脱水晕厥的病例！医院的生理盐水库存正在急速消耗！”
坏消息像雪片一样飞来。
冷寒烟站在大屏幕前，手中的保温杯已经空了。她试图凝聚空气中的水元素，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干燥得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连一丝水汽都榨不出来。
“这是规则层面的剥夺。”
她放下杯子，声音有些沙哑，“对方用高维科技锁死了水分子的活性。除非打破那个力场，否则我们就算把海水搬过来也会瞬间蒸发。”
“元帅，怎么办？”
王刚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兄弟们还能撑，但城里的百姓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用外星人打，我们就先渴死了。”
冷寒烟握紧了“霜烬”剑柄。
“我去天上，把那个力场发生器砍了。”
她刚要动身，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家里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背景是厨房的灶台，上面摆满了红彤彤的干辣椒、花椒、八角、桂皮，还有一大盆切好的肉块。
下面附带了一条语音。
冷寒烟点开。
陆青河那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背景里还能听到磨刀的霍霍声：
“老婆，水停了，汤是炖不成了。既然这老天爷非要咱们吃干的，那今晚就改菜单。”
“不喝汤了，吃干锅。”
……
柳树胡同。
陆青河把那个没用的水龙头狠狠关死。
“不给水是吧？”
他转身，把那个装着排骨的盆子端到灶台上。
“本来想做个莲藕排骨汤，润润肺。既然你们非要跟我对着干，那就别怪我口味重了。”
陆青河从橱柜最深处掏出了那一大袋子在精灵之森和沙漠里搜集的“特辣”调料。
火云根磨成的辣椒面。
深渊魔椒晒成的干辣椒段。
还有那把在月球上用吴刚神斧剁碎的、带着雷击木焦香的花椒。
“苏清歌！”
陆青河对着院子喊了一嗓子，“别在那儿跟小黑抢水喝了（小黑的水缸有结界保护，水还没干）。去，把那个大号的平底锅给我架起来！”
苏清歌这会儿正趴在水缸边上，跟那只小乌龟大眼瞪小眼。听到喊声，她连忙擦了擦嘴，抱着那口赤炎精金打造的平底锅跑进厨房。
“前辈，要做什么？”
“干锅。”
陆青河往锅里倒了半桶油。
“既然空气这么干，那就顺应天时。干锅排骨，干锅包菜，再来个干锅肥肠。”
他把火开到最大。
地心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