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外,此时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数百名来自联邦各大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踩着路边的花坛,甚至有人爬上了电线杆,只为占据一个有利的拍摄机位。
悬浮无人摄像机在空中嗡嗡作响,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苍蝇。
他们在等一个人。
一个传说中能够手撕机甲、烹饪古神、让联邦新晋元帅冷寒烟都对其言听计从的神秘男人。
有人说他是隐世不出的万年老怪,有人说他是来自高维文明的观察者,甚至有小道消息称,他是被贬下凡间的食神。
“出来了!门开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所有的镜头瞬间对准了那扇缓缓开启的大门。闪光灯连成一片,将正午的阳光都比了下去。
“吱呀。”
门开了。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惊天动地的威压,也没有什么神光护体。
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大裤衩、脚踩一双新手纳千层底布鞋(之前那双回力鞋坏了,他在早市地摊上买的)的年轻男人。
他的手里,还挎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篮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几根还沾着泥的葱须。
全场死寂了一秒。
但这并没有浇灭记者们的热情,反而让他们更加疯狂。这就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吗?!
“陆先生!我是《联邦日报》的首席记者!请问您对冷元帅成立‘食安局’有何看法?这是不是意味着人类将通过‘吃’来进化?”
“陆大师!传闻您在那场战役中使用了大规模杀伤性厨具,请问那是上古神器吗?”
“有消息称您其实是冷元帅背后的实际掌权者,甚至有人称您为‘帝都地下的王’,对此您有什么回应?”
话筒几乎要戳到陆青河的脸上。
陆青河停下脚步,有些困扰地皱了皱眉。他伸手挡了挡刺眼的闪光灯,目光在那些兴奋得面孔扭曲的记者脸上扫过。
“让让。”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也没有动用任何真气,但在场的所有人却莫名地感觉心头一紧,那种嘈杂的提问声瞬间消失。
“你们挡着路了。”
陆青河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几十块钱的电子表。
“十一点半了。东街菜市场的赵屠夫今天杀了一头变异野猪,听说排骨特别好。我要是去晚了,只能买到冻肉。”
记者们愣住了。
野猪排骨?
这是什么暗语吗?难道是指代某种即将到来的危机?
“陆先生!”一名不死心的女记者挤上前,“您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作为联邦唯一的终身荣誉元帅背后的男人,您现在的感想是什么?您觉得自己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感想?”
陆青河叹了口气,看着面前这堵人墙,知道如果不说两句,这帮人是不会让他去买菜了。
他想了想,一脸认真地对着镜头说道:
“感想就是……最近物价涨得有点快。”
“至于角色。”
陆青河晃了晃手里的菜篮子,语气理所当然。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家庭煮夫,兼职贤内助。每天的工作就是研究怎么把饭做得好吃点,顺便洗洗衣服,拖拖地。”
“至于什么王啊、神啊的,那都是你们瞎编的。我连杀鸡都怕血溅身上,哪有那么大本事。”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记者们。
陆青河身形一晃。
并没有用什么缩地成寸的神通,只是单纯的步伐灵活。他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拥挤的人群缝隙中穿梭而过,眨眼间就挤出了包围圈。
“那个……谁有共享单车借我骑一下?我的小电驴没电了。”
远处传来他的喊声。
……
东街菜市场。
这里是帝都最具烟火气的地方,也是消息流通最快的情报中心。
往日里喧闹的肉案前,今天却显得有些安静。
赵屠夫手里握着那把祖传的杀猪刀,看着站在面前挑挑拣拣的男人,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满是油光的脸颊往下滴。
他当然认得眼前这个人。
虽然对方穿着大裤衩,提着菜篮子,看起来和胡同里的待业青年没什么两样。
但赵屠夫昨天看了直播。
他亲眼看到这个男人,拿着一把跟自己手里这把差不多的刀,把一头连坦克都轰不烂的深渊巨兽给剔成了骨架。
“赵师傅,手别抖啊。”
陆青河指了指案板上那扇巨大的排骨。
“这块,这一条肋排,我要中间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