剔骨刀的刀刃在井沿粗糙的青石上来回刮擦,火星跳跃,映照出陆青河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井口那只布满暗金鳞片的巨大兽爪僵住了。
它没有继续向上攀爬,也没有缩回去。那根最粗壮的指甲深深扣进泥土里,指尖微微颤抖,将地面抓出了几道裂痕。
地底深处,那股原本狂暴、充满毁灭欲的古神意志,此刻竟然出现了一丝凝滞。
红烧?
甲鱼?
这两个词汇对于存活了数个纪元的古神来说极其陌生,但其中蕴含的那种“被捕食”的恐怖意念,却通过陆青河手中的刀,毫无保留地传递了下去。
“吼……”
井底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几分试探和愤怒。
一股黑色的煞气再次翻涌,试图冲破井口那层看不见的压制。
“还不老实?”
陆青河停止了磨刀。
他伸出左手,在那只巨大的兽爪上按了按。
“皮太厚,全是角质层,口感不好。”
陆青河的手指顺着鳞片的缝隙滑入,精准地按在了一处软肉上。
“这里。”
他用剔骨刀的刀背在那块软肉上拍了拍,“这是裙边连接处,胶原蛋白最丰富。如果用高压锅压半小时,再淋上蒜泥红油,味道应该不错。”
“嘶——!”
那只兽爪猛地一缩,像是触电了一样。
它感觉到了。
那个男人的刀尖,正悬在它筋膜的连接点上。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顺着这条缝隙,把它的整张皮给剥下来。
这种对身体结构的绝对掌控,比任何神通法术都让它感到恐惧。
“别乱动,小心划伤了。”
陆青河把刀插在井沿的缝隙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知道你听得懂。”
他看着井底那双若隐若现的巨大竖瞳,“你在这底下睡了几万年,饿了吧?”
“咕噜……”
地底传来一声巨大的肠鸣音,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古神确实饿了。
它之所以苏醒,除了被装修噪音吵醒,更多的是因为极度的饥饿。它需要吞噬大量的血肉和能量来补充沉睡多年的消耗。
“饿了就得吃饭,不能吃人。”
陆青河从外卖箱里掏出了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罐子。
那是从掠夺者飞船上缴获的“高能营养液”,也就是他口中的“抹茶奶昔”。
“这个,尝尝?”
陆青河拉开拉环。
“呲。”
一股极其浓郁的生命能量瞬间溢出。这种能量并不属于地球,它源自更高维度的星空,纯净、暴烈,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井底的那双竖瞳瞬间亮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流浪狗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吼!(给我!)”
古神发出一声急切的嘶吼,巨大的兽爪再次发力,想要冲出井口抢夺那罐“奶昔”。
“啪。”
陆青河反手一巴掌抽在兽爪的指关节上。
“懂不懂规矩?”
他把罐子举高,晃了晃里面的碧绿液体,“想吃可以,但你这个体型不行。我家院子小,容不下你这么大的块头。而且你这一身泥,上来肯定要把我的地砖踩脏。”
陆青河指了指旁边的金鱼缸。
“变小点。”
“变得跟那条金鱼差不多大,我就给你吃。”
井底沉默了。
古神的意志在剧烈挣扎。
它是万灵之主,是大地的主宰,怎么能为了口吃的,变成那种卑微的观赏鱼?
“不愿意?”
陆青河也不废话。
他把那罐营养液往嘴边一送,“咕嘟”喝了一大口。
“嗯,味道不错,有点像牛油果奶昔。”
他抹了抹嘴,重新拔起插在石头缝里的剔骨刀。
“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吃你吧。”
陆青河看着那只兽爪,眼神变得挑剔起来,“虽然处理起来麻烦点,但这可是几万年的老龟,炖汤绝对大补。老婆最近刚好需要补补身子。”
“嗡——”
剔骨刀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寒芒。
杀意。
纯粹的、针对食材的杀意。
古神慌了。
它能感觉到,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真的会把它大卸八块,扔进锅里,还要加葱姜蒜去腥!
尊严?
在变成炖品和变成宠物之间,这个选择题其实并不难做。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