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覆盖着厚厚坚冰的跑道上滑行,轮胎摩擦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机身剧烈颠簸,像是一个在搓衣板上跳舞的醉汉。
直到飞机完全停稳,机舱内的温度计读数已经跌破了零下八十度。哪怕是经过改装的隔热层,也挡不住那种无孔不入的极寒。窗户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就连刚才那锅滚烫的鸡汤,表面也迅速凝结出一层淡黄色的油蜡。
“到了。”
陆青河解开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他拿起那个用来装调料的编织袋,往里面塞了一包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颗粒状物体。
“把汤喝了再下去。”
他给冷寒烟盛了一碗,语气不容置疑,“外面冷,这地方连企鹅来了都得冻得直哆嗦。”
冷寒烟接过碗,一饮而尽。暖流下肚,驱散了透骨的寒意。她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走向舱门。
“咔——”
舱门开启的液压声有些干涩。
狂风夹杂着雪粒,像是一把把细碎的刀片,瞬间灌满了机舱。
停机坪外围,早已围满了一圈改装过的重型雪地战车。几十名身穿白色极地作战服、戴着全覆式防风头盔的壮汉,手持重型爆裂枪,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架陌生的飞机。
在这群人的最前方,趴着几头体型硕大、通体雪白的极地雪狼。它们呲着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嘴里喷出的热气瞬间变成白雾。
极北冰原最大的地头蛇——雪狼雇佣兵团。
“下来!”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通过扩音器大吼,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失真,“这是雪狼的地盘!停机费一千万!不管你们是从哪来的,想进冰原,先交买路钱!”
冷寒烟站在舱门口,风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群人,手掌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一群流氓。”
苏清歌跟在她身后,眉头紧锁,“前辈,要不要我下去清理一下?”
“别急。”
陆青河提着编织袋走了出来。他穿着那双单薄的回力鞋,刚一脚踏上舷梯,就被上面结的一层暗冰晃了一下,脚底打了个滑,差点摔个屁墩。
“哎哟。”
陆青河扶住栏杆,稳住身形,眉头皱得比刚才看到风暴时还紧。
“这地怎么没人扫?物业干什么吃的?”
他看着那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又看了看脚下光溜溜、硬邦邦的冰面,一脸的不满。
“喂,下面的。”
陆青河喊了一嗓子,“你们收这么贵的停机费,就不知道撒点融雪剂?万一老人小孩摔着了怎么办?”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穿着单衣、在零下八十度寒风中不仅没冻僵、反而还在抱怨地滑的男人,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少废话!”
光头大汉举起枪,枪口对准了陆青河,“要么交钱,要么把命留下!这里的冰层下面,埋的死人比雪还多!”
“吼!”
那几头雪狼配合着发出一声厉啸,后腿微曲,作势欲扑。
陆青河叹了口气。
“现在的服务行业,态度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把手伸进编织袋,抓出了那包白色的颗粒物。
那是他在家里炒菜用的粗盐,只不过他在里面掺了点东西——他在天阙秘境里收集的、那头被他做成烤肉的熔岩巨蜥的晶核粉末。
火系魔核粉末混合粗盐。
在系统的判定里,这叫【神级融雪剂】。
“既然你们不撒,那只能我自己撒了。”
陆青河抓起一把“盐”,像是喂鸡一样,随意地往舷梯下的冰面上撒去。
“还得我自己动手,差评。”
白色的颗粒随风飘散,落在坚硬如铁的万年冻土层上。
“嗤——!!!”
并没有盐粒落地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仿佛千万吨滚油泼进冰水里的爆响。
那些白色颗粒接触到冰面的瞬间,爆发出一股赤红色的光芒。极致的高温从每一个微小的晶体中释放出来,像是一颗颗微缩的太阳在冰原上炸裂。
光头大汉只觉得眼前一红,紧接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甚至烧焦了他的眉毛。
“嗷呜——!!”
那几头原本凶神恶煞的雪狼突然惨叫起来,四只爪子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烫得原地乱跳,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怎么回事?!”
光头大汉惊恐地后退。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终生难忘的景象。
以那架破飞机为中心,方圆十里内的冰雪,在这一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