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涂装斑驳、体型臃肿的重型运输机正轰鸣着滑向跑道。这架飞机的型号很老，引擎声大得像是在打雷，机翼上甚至还有几块补丁。
但最让人侧目的不是它的破旧，而是机身中段那个突兀的、直挺挺伸向天空的黑色铁管。
那是一根烟囱。
此刻，烟囱里正冒着袅袅青烟，顺着气流向后飘散，带着一股浓郁的老母鸡炖蘑菇的香味。
塔台里的空管员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转头问旁边的同事：“我是不是没睡醒？我怎么看见那架飞机的背上……在冒炊烟？”
同事面无表情地看着雷达屏幕：“你没看错。那是刚刚获批起飞的私人专机，代号‘移动厨房号’。”
……
万米高空，机舱内。
这里没有成排的座椅，也没有狭窄的过道。整个机腹被掏空，改造成了一个宽敞的中式厨房。
不锈钢的案板、双眼猛火灶、甚至还有一个用来挂腊肉的铁架子，把这架钢铁巨兽的肚子填得满满当当。
“火小点，再小点。”
陆青河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大勺，正站在一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前撇浮沫。
锅底下的燃气灶喷吐着蓝色的火苗。为了保证火力，他特意让人在飞机油箱旁并联了两个液化气罐。
“这只鸡是昨天在菜市场买的老母鸡，油多，得慢炖。”
陆青河把撇出来的黄油甩进旁边的泔水桶里，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冷寒烟。
冷寒烟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敞开，额头上依旧渗着细密的汗珠。哪怕是在这高空的低温环境中，她体内的燥热依然没有完全平复。
“还要多久？”冷寒烟声音有些哑。
“半小时。”
陆青河从保鲜箱里拿出一把干蘑菇，扔进水盆里泡发，“到了极北冰原刚好开饭。喝碗热汤再下飞机，省得感冒。”
苏清歌正蹲在旁边剥蒜。她穿着厚重的战术防寒服，看着陆青河那身单薄的T恤，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前辈，这飞机……真的安全吗？”
苏清歌看着四周那些裸露的电线和不断震动的蒙皮，有些心虚，“我刚才听机长说，这架飞机是二十年前退役的报废品，您怎么……”
“便宜啊。”
陆青河头也没回，“那种豪华客机不让改烟囱，也不让动明火。这架随便改，还送了我两吨航空煤油，用来引火挺好使。”
正说着，机身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咣当！”
放在案板上的菜刀滑落，插在木地板上。锅里的鸡汤猛地晃荡，洒出来几滴，落在灶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青河脸色一变，手里的勺子极快地一兜，稳住了汤面。
“怎么开的飞机？”
他皱着眉看向驾驶舱的方向，“这路也不平啊，怎么跟走烂泥路似的？”
驾驶舱的门被撞开。
机长一脸惊恐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抓着通话器。
“老板！不好了！前方遭遇极端气象！”
机长指着驾驶舱的挡风玻璃，声音都在发抖，“是极北特有的‘寒流风暴’！那是S级的自然灾害！气流太强，飞机的除冰系统失效了，引擎正在结冰！我们得迫降！必须马上迫降！”
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白。
无数拳头大小的冰雹夹杂着狂暴的气流，正在疯狂地撞击着机身。机翼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那种寒气透过机体渗进来，让刚烧开的鸡汤表面都结了一层薄薄的油皮。
“迫降？”
陆青河看了一眼锅里正在收汁的关键时刻，又看了一眼窗外那团白茫茫的、像是一堵墙一样的风暴云。
“这个时候迫降，汤会洒的。”
他把勺子递给苏清歌，“看着火，别让汤溢出来。”
然后，他弯下腰，端起脚边那个用来洗菜的不锈钢大盆。
盆里装着满满一盆水，那是刚才用来清洗“火云根”残渣的洗菜水，虽然看起来浑浊，但实际上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火元素残留。
“这风暴太不懂事了。”
陆青河端着盆，大步走向机舱侧面的应急舱门。
“老板！您要干什么？！”机长吓得魂飞魄散，“外面是万米高空！气压会把人吸出去的！而且那是寒流风暴，碰一下就会被冻成冰雕！”
“开门。”
陆青河站在舱门前，语气平淡。
“不……不行啊！这是自杀！”机长死死抓着门把手。
陆青河没再废话。
他抬起脚，在那厚重的合金舱门上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