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他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肌肉纹理淌下,滴落在合金擂台上,摔得粉碎。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那把被掰弯、扭曲的深渊三叉戟,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让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气。
只要稍微往前递送半寸,他的颈动脉就会像被切开的水管一样爆裂。
陆青河的手很稳。
他看着泰坦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正准备给这个自由盟的战神上一堂关于“食材处理”的解剖课。
突然。
“嗡——”
地面毫无征兆地颤抖了一下。
这震动并非来自擂台,而是来自地底极深处,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沉睡中翻了个身,又不满地哼了一声。
陆青河的动作停住了。
他并没有看向泰坦,而是微微侧头,鼻翼快速翕动了两下。
一股极其微弱、但穿透力极强的气味,顺着地面的裂缝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一种陈年老油混合着下水道淤泥,再经过高温发酵后的恶臭。比起深渊海族的腥味,这种味道更加粘稠、厚重,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油腻感。
“啧。”
陆青河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了比面对泰坦时更加嫌弃的表情。
“这又是谁家把地沟油倒进下水道了?”
他收回抵在泰坦喉咙上的餐叉,随手在泰坦的胸肌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算你运气好。”
陆青河把餐叉往背后那个编织袋里一插,“我现在要去通个下水道,没空切肉了。你自己找个凉快地方待着去吧。”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泰坦一眼,转身跳下擂台。
“老婆,走了。”
他对看台上的冷寒烟招了招手,“家里好像反味了,我得去看看是不是化粪池炸了。”
泰坦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爬回来。
通下水道?
为了通下水道,放过了他这个半圣级强者?
……
帝都北区,废弃的第三地下铁道枢纽。
这里是联合调查团秘密设立的钻探点。趁着演武场的吸引了全城的目光,那群狂热的科学家将一台重型地壳穿透仪运到了这里。
“深度三千二百米。”
一名金发碧眼的科学家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眼中满是狂热,“我们已经穿透了岩石层,下面就是那个高能反应源的表皮!”
“钻头温度过高!冷却系统失效!”
“不管了!加大功率!只要取到样本,我们就是新世界的发现者!”
“轰隆隆——”
巨大的金刚石钻头高速旋转,摩擦出耀眼的火花。它像是一根贪婪的蚊子口器,狠狠刺入了地底那层暗金色的“岩石”。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
钻头突然一空,像是扎进了一个装满液体的皮囊。
紧接着。
那个原本用来取样的管道里,并没有传来岩石样本,而是喷涌出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沥青的液体。
“滋滋滋——”
液体接触到空气的瞬间,散发出滚滚黑烟。
那台造价数亿的合金钻机,在接触到黑液的刹那,就像是扔进王水里的泡沫塑料,瞬间融化、坍塌。
“这是什么?!”
科学家惊恐地后退。
但这只是开始。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低吼。那股黑色的液体仿佛受到了高压泵的挤压,化作一道粗大的黑色喷泉,直接冲破了钻井平台的封锁,撞碎了地下铁道的穹顶。
“跑!快跑!”
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跑得慢的工作人员被溅射的黑液沾到,身上的防护服瞬间碳化,连同皮肉一起变成了焦黑的枯骨。
那根本不是石油。
那是古神沉睡数万年积攒下来的皮下脂肪,混合了深渊煞气的高腐蚀性油脂——俗称“尸油”。
黑色的油脂顺着废弃的铁轨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混凝土路基被腐蚀得千疮百孔,钢轨扭曲变形。
……
“轰!”
帝都北区的一处井盖突然冲天而起,飞起十几米高。
一股黑色的油柱紧随其后,喷涌而出,洒落在路边的绿化带上。原本翠绿的灌木丛在眨眼间枯萎、发黑,最后化作一滩黑泥。
警报声再次响彻全城。
冷寒烟驾驶着悬浮车,在街道上极速穿梭。
“检测到了。”
她看了一眼仪表盘,脸色凝重,“是高腐蚀性液体,正在向主城区蔓延。如果不堵住源头,半个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