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进屋,而是像个察觉到灶台没关火的厨子,径直绕向后院。
刚跨进后院的月亮门,一股带着细微硫磺味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陆青河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低头看去,石缝里的几只野蚂蚁正在地面上疯狂乱窜,步态凌乱,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陆青河走到那垄葱地前,蹲下身。
原本翠绿挺拔的山东大葱,此时病恹恹地耷拉着脑袋。葱叶的尖端已经干枯,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炙烤过后的焦黄色。他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黑土。
“滋——”
指尖传来的不是泥土的湿润,而是一种近乎开水的滚烫。
【系统提示:检测到由于外部能量干扰,土壤温度持续升高,目前为 58℃。】
【受损程度:极高。如果不进行干预,您的特供大葱将在两小时内彻底变成“葱花干”。】
陆青河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站起身,拍掉指尖上干燥的浮土,目光穿过高高的院墙,投向西北方向。
在那里,帝都繁华的霓虹灯影中,林家大宅的轮廓若隐若现。
一股极其暴躁且阴冷的能量,正顺着地底那层暗金色的古神鳞片,不断向四周溢散。这就好比有人在公用的暖气管道里灌进了岩浆,而陆青河的菜地,正好就在那段过热的管道上方。
“陆教官,怎么了?”
苏清歌抱着那根路灯杆,气喘吁吁地跟到后院。她感受到周围不正常的温度,脸色一变,长剑瞬间出鞘半寸,“有杀气?还是深渊渗透?”
冷寒烟紧随其后。她踩在那块微微发烫的地砖上,准王级的灵觉像蛛网般瞬间散开。仅仅一个呼吸,她就捕捉到了地底深处那股令人厌恶的、属于林家祭坛的波动。
她转头看向陆青河。
若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她会劝陆青河先进屋,然后调集天阙卫戍区的精锐,将林家重重包围。
但现在,她看着陆青河盯着那几株枯黄葱叶的眼神,突然意识到——此时的陆青河,并不需要“保护”。
“林家在下面埋了东西。”
冷寒烟走到他身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他们在强行唤醒古神意志。能量回流,导致地脉过热。”
陆青河没说话。他走到墙根,从杂物堆里抽出了那把沾满泥土的铁锹。
他用力握了握锹柄。
“地脉过热?”
陆青河嗤笑一声,指着那垄快被烤焦的葱,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胆战心惊的狠劲,“我管他在下面埋了什么。私自乱改地暖,影响邻居休息,还特么把我的菜给烤熟了,这就是违章建筑。”
他转头看向冷寒烟,眼神清澈而坚定。
“老婆,这地暖太烫脚了,我睡不着。”
冷寒烟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她顺手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拎起一个沉甸甸的瓦刀,递到陆青河手里,顺便帮他整了整有些歪的草帽。
“那就去修修。”
她轻声说道,“既然是邻里纠纷,那就按邻里的规矩办。你要是拆不动,我帮你递铲子。”
陆青河接过瓦刀,随手往兜里一揣。
“不用,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免得林震南那个老东西说咱们第九区的人没素质。”
他扛着铁锹,大步走向前院。
“苏清歌!”陆青河喊了一声。
“在!前辈!”苏清歌挺起胸膛,一脸狂热。
“带路。去林家大宅。顺便查查,在帝都恶意调高地暖温度,按法律得罚多少钱?”
苏清歌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应道:“报告前辈!按照《联邦环境管理条例》,最高可罚没所有作案工具,并处以……物理拆除处罚!”
“很好。”
陆青河推开朱红大门。
此时的帝都,月色正好,但柳树胡同的夜色却被一股肃杀之意切成了碎片。
陆青河走在最前面,手里那把生锈的铁锹在青石板上拖行,划出一连串细碎的火星。冷寒烟走在他侧后方,每一步都踏在陆青河留下的阴影里,手中虽然没拿剑,但周身萦绕的寒气让路边的积水瞬间结成了冰凌。
苏清歌则背着那根“神铁路灯杆”,活像个跟班的打手。
这支画风诡异的“拆迁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穿过了两条胡同,直奔林家大宅。
一路上,不少暗中监视的探子都看傻了。
他们见过复仇的,见过刺杀的,甚至见过大军压境的。
但他们从未见过,一个身穿海绵宝宝T恤的男人,扛着一把铁锹,气势汹汹地去顶级豪门家里“投诉地暖”的。
“快!通知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