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规模堪比一个小型的食品加工厂。几十口直径一米的大锅一字排开,蒸汽腾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洗洁精、陈年油垢和未处理干净的兽肉腥臊味。
“这肉没法做!”
胖得像个球一样的食堂班长李大勺把围裙往地上一摔,指着案板上那几头刚运来的变异黑毛野猪,“皮比轮胎还厚,肉里全是酸性腺体,煮出来跟尿一个味儿!谁爱做谁做!”
周围的帮厨们也是一脸难色。这种野战口粮级别的食材,通常都是直接打成肉糜做午餐肉的,要想做成现炒的菜,那是难为厨子。
“让让。”
陆青河提着那个黄色的外卖箱走了进来。
他看都没看李大勺一眼,径直走到案板前,伸手按了按那头死猪的脊背。
“肉质紧实,运动量大。”
陆青河从腰间拔出剔骨刀,在手里转了个圈,“腺体在淋巴和后腿根部,挑了就行。至于皮厚……”
他手起刀落。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那张连子弹都打不透的猪皮,在剔骨刀下像纸一样裂开。陆青河的手腕抖动频率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不到十秒,一张完整的猪皮被剥离,露出了里面纹理清晰的红肉。
李大勺张大了嘴巴,刚想骂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去,烧水。”
陆青河头也不回地吩咐,“大火,水要宽。今天做红烧肉,得焯透了。”
李大勺愣了一下,被那股虽然平淡却不容置疑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哎!”
就在这时。
“砰!”
后厨厚重的防火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白灰。
七八个穿着训练服、满身煞气的学生大步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寸头青年,身材魁梧,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撑得紧紧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
郭刚,军校格斗系大三首席,五阶武师。
“谁是陆青河?”
郭刚环视一圈,目光锁定了正在切肉的陆青河,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听说咱们冷少将带了个吃软饭的来指导工作?还在食堂指手画脚?”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那个只会躲在女人背后的废物?”
“这是军校,不是你家厨房!滚出去!”
后厨的气氛瞬间凝固。
帮厨们吓得缩到了角落里。在军校,格斗系的学生就是一群惹不起的疯狗,打了你也白打,那是“切磋”。
陆青河手里的刀没停。
“当当当当。”
猪肉被切成整齐的方块,落在盆里。
“现在的学生,进门都不敲门的吗?”
陆青河把最后一块肉切好,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拿毛巾擦了擦手。
“陆青河!我在跟你说话!”
郭刚见被无视,火气上涌,几步冲到案板前,伸手就要去抓陆青河的衣领,“你个靠女人养的小白脸,也配进……”
“别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冷寒烟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瓶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神色平静地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
“冷少将!”
郭刚动作一僵,眼中的戾气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少将,我们敬重您是英雄,但这不代表我们能容忍一个废物在军校重地……”
“他是我的厨师。”
冷寒烟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现在正在给我做午饭。你们要是打坏了他,或者是打翻了锅……”
她抬起眼皮,扫了郭刚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反而带着一丝……同情?
“那你们今天就没饭吃了。”
郭刚被那个眼神刺痛了。
同情?
她在同情谁?同情这个废物会被我打死吗?
“好!既然少将这么护着他,那我就替您试试他的斤两!”
郭刚怒极反笑,浑身气血爆发,右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陆青河的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八成力,足以打碎岩石。
陆青河叹了口气。
他转身,从灶台上拿起一口足有半米宽的铸铁大炒锅。
锅里刚倒了半桶油,还没热。
“怎么就不听劝呢?”
面对郭刚那势大力沉的一拳,陆青河没有躲。
他只是单手握住锅柄,像是要颠勺一样,手腕猛地一抖。
“走你!”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