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再次敲击在暗金色的地面上,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回音在深邃的地下久久不散。
陆青河蹲在坑边,伸手抹去那一层薄薄的浮土。
指尖触碰到的并非岩石的粗糙,而是一种类似金属与角质混合的冰冷质感。借着月光,能看清这东西表面覆盖着繁复古老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比成人的大腿还粗,向四周无限延伸,没入黑暗的泥土深处。
这哪里是什么地基。
这是一块鳞片。
一块大到足以承载一座四合院,甚至承载半个街区的巨大鳞片。
“咕噜。”
客厅的博古架上,那个装着红衣女鬼的玻璃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女鬼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来自远古血脉的绝对压制,此时缩成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团,拼命往罐子最顶端的角落里挤,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脚下的土地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深渊。
“别晃了,再晃就把你倒进马桶冲了。”
陆青河回头瞪了一眼。
罐子瞬间安静,女鬼僵直不动,装死。
“青河?”
冷寒烟披着外套走到后院,看着那个站在深坑里的男人,“你在挖什么?不是说种葱吗?”
“本来是想种葱的。”
陆青河直起腰,把铁锹插在土里,指了指脚下,“结果挖到了个大家伙。”
冷寒烟走近两步,低头看去。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片暗金色的物质时,身为王级强者的灵觉瞬间疯狂报警。她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却又深沉如渊的气息,正透过这层物质缓慢地律动。
咚。
咚。
那是心跳声。
极其缓慢,大概一小时才跳动一次,但每一次跳动,都带动着周围的地脉灵气发生一次潮汐般的涨落。
“这是……”冷寒烟瞳孔骤缩,“活的?”
“嗯,活的。”
陆青河一脸淡定地点头,“而且还在睡觉。咱们说话小声点,别把它吵醒了。这种老东西都有起床气,一旦醒了,肉质容易变酸。”
冷寒烟:“……”
她看着陆青河那副认真评估食材的表情,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妖兽?还是……”
“你可以叫它‘玄武’,或者‘负屃’,反正就是那种壳特别硬、肉特别老的大乌龟。”
陆青河用脚尖蹭了蹭那块鳞片,“我刚才算了一下弧度。如果这只是它背甲上的一小块鳞片,那么它的本体……”
他抬起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囊括了视线所及的所有方向。
“大概有半个帝都那么大。”
半个帝都。
冷寒烟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拥有千万人口、作为联邦权力中心的帝都,竟然是建立在一头沉睡的古神背上的?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联邦议会明天就得炸锅。
“那怎么办?”
冷寒烟握紧了拳头,“要上报吗?还是……”
“报什么报?”
陆青河白了她一眼,重新拿起铁锹,开始往坑里填土,“这么大个玩意儿,就算上报了他们能怎么办?搬家吗?还是把它挖出来?”
“再说了。”
他一边填土,一边碎碎念,“这东西现在处于深度冬眠状态,只要没人闲着没事去炸它的神经中枢,它能睡个几千年。咱们就当它是地暖,冬天还能省点煤。”
土层一点点覆盖了那片暗金色的鳞片。
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也随之被掩埋。
填完土,陆青河特意在那上面踩实了,又把剩下的大葱种了上去。
“行了。”
他拍了拍手,“以后这块地别瞎挖。特别是那个什么王家、林家的人,要是敢来这儿动土,我就把他们种进去当花肥。”
冷寒烟看着恢复如初的菜地,又看了看那个一脸轻松的男人。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眼里的世界,和她看到的完全不同。
在她眼里,这是足以毁灭城市的古神危机。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有点大的、暂时没法下锅的“备用食材”。
“回屋吧。”
陆青河提起那个空了的编织袋,“今晚吃了太多卤煮,有点咸,回去喝点水。对了,明天早上我想吃油条,你去买还是我去买?”
“我去。”
冷寒烟挽住他的胳膊,“你别出门了。”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出名了。”
冷寒烟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推送递给他。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他在宴会上挥舞大葱、抽飞林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