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宾客像躲避瘟疫一样自动分开一条路。那些穿着晚礼服的贵妇用扇子挡住鼻子,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他是什么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生物。
那座名为“鹏程万里”的冰雕耸立在大厅中央。
雕刻师的手艺确实不错。那只展翅欲飞的大鹏鸟栩栩如生,每一根羽毛都晶莹剔透,在水晶灯的折射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这么大一块,够做几十碗沙冰了。”
陆青河站在冰雕前,仰头打量着这块巨大的食材。
他伸手在冰面上摸了摸。
凉意沁骨。
但这股凉意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不协调的、温热的脉动。就像是这块冰有了心跳。
“嗯?”
陆青河眯起眼,目光落在那个大鹏鸟的眼睛部位。
那里本来应该是一块透明的冰球,但此刻看起来稍微有些浑浊,深处隐隐透着一股暗沉的黑色。
“这块冰不纯啊。”
陆青河嘟囔了一句,“里面怎么有杂质?看起来像是一只冻死的大苍蝇。”
冰雕内部。
无影门的天字号杀手“冰煞”,此刻正蜷缩在冰雕的腹部空腔内,利用独门的“龟息功”将心跳降至每分钟三次。
他透过冰层,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外面、拿着个破勺子比比划划的男人。
他是来杀冷寒烟的。
只要等宴会进入高潮,灯光变暗的那一刻,他就会破冰而出,给予那个女少将致命一击。
但这男人要干什么?
冰煞看着那个满是油污的大铁勺距离自己的眼球越来越近,心里涌起一股荒谬的不安。
他该不会是想……
“这一块看起来稍微干净点。”
陆青河选中了位置。
他举起那个原本用来舀猪大肠的勺子,对着大鹏鸟的左眼——也就是冰煞藏身的位置,狠狠地挖了下去。
“给我下来吧!”
这一挖,没有用真气,纯粹是那股子做饭练出来的腕力。
“咔嚓!”
坚硬的工业冰块在勺子面前并不比豆腐硬多少。铁勺的边缘切入冰层,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冰煞眼睁睁看着那个带着葱花和红油的勺子,像是个钻头一样凿穿了冰层,直奔他的眼眶而来。
躲?
如果现在动,潜伏就失败了。
不躲?
这勺子就要插进脑子里了!
在那零点零一秒的犹豫中,陆青河的勺子已经到了。
“噗。”
勺子并没有挖出冰沙。
而是挖到了一团温热、柔软、且富有弹性的东西。
紧接着,一股鲜红的液体顺着冰裂纹渗了出来,瞬间染红了晶莹剔透的大鹏鸟。
“嗷——!!!”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毫无征兆地从冰雕内部炸响。
“轰!”
整座高达五米的冰雕瞬间崩碎。无数冰块炸裂开来,像是无数把飞刀射向四周。
宾客们惊恐尖叫,抱头鼠窜。
在漫天飞舞的冰屑中,一个全身裹在白色紧身衣里的瘦小人影跌跌撞撞地摔了出来。他捂着左眼,鲜血顺着指缝狂涌,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正在疯狂地挥舞。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冰煞疼得浑身抽搐。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纵横杀手界二十年,最后竟然被一把舀卤煮的勺子给破了防。
“什么玩意儿?”
陆青河后退一步,避开飞溅的血水。
他看着勺子里那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打滚的杀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就说这冰不干净。”
他嫌弃地把勺子里的东西甩掉,顺手在旁边的桌布上擦了擦,“好端端的冰块里怎么藏了个人?这还怎么吃?全是细菌。”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冰煞听到了这句话,理智彻底崩断。
他不再管什么暗杀计划,整个人像是一条疯狗,脚下一蹬,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扑向陆青河。
匕首上的蓝光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死亡弧线。
“找死。”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没等陆青河动手,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冷寒烟动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向前迈了一步,那只穿着高跟鞋的脚,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踢出了一记高鞭腿。
“砰!”
一声闷响。
冰煞还在半空中,就被这一脚狠狠抽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