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拔掉最后一根半人高的杂草,直起腰,锤了锤有些发酸的后背。院子里的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远处的霓虹灯光透过高墙,勉强勾勒出枯树和假山的轮廓。
周围的温度降得厉害。
明明是帝都的盛夏,但这院子里的水缸表面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呲——”
陆青河拧开院子角落里的水龙头,打算洗洗手。
并没有清澈的自来水流出。
水管里先是传出一阵类似喉咙被割破的“咯咯”声,紧接着,一股粘稠、暗红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在了水池里,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味。
陆青河看着满手的红色液体,眉头皱了起来。
“这自来水管道多少年没换了?锈成这样?”
他甩了甩手,试图把那层黏糊糊的东西甩掉,但那红色液体像是有了生命,顺着他的指缝往皮肤里钻,带来一种刺骨的阴寒。
“呜呜呜……”
身后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声。
声音很轻,像是贴着耳根子吹气。
院子里的光线突然扭曲。
原本干枯的地面开始渗出大量的鲜血,眨眼间就淹没了脚踝。那口枯井里,无数黑色的头发像海藻一样疯长出来,铺满了整个院落。
在那头发的中心,一个身穿大红戏服、披头散发的身影缓缓升起。
她没有脚,裙摆下面是一团虚无的黑雾。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流血的黑洞。
千年厉鬼,红衣煞。
这是上一任六阶武者房主被吓疯的原因。红衣煞制造的幻境足以让宗师级强者的精神防线瞬间崩溃。
“还我命来……”
红衣女鬼向着陆青河飘来,十根漆黑的指甲暴涨三尺,直刺他的后心。
陆青河正在那儿因为洗不掉手上的“铁锈”而烦躁。
他感觉身后有人吹冷气,下意识地转过身。
“别闹,正烦着呢。”
他随手一挥。
“啪。”
那只足以洞穿钢板的鬼爪,被他一巴掌拍偏了。
红衣女鬼愣住了。
她维持着扑击的姿势,那个没有五官的面孔对着陆青河,似乎在疑惑为什么这个人类没有尖叫,也没有跪地求饶。
“嗯?”
陆青河这才看清身后的东西。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飘在半空、浑身冒着冷气的“人”。
“你是这儿的……前住户?”
陆青河指了指那满地的“血水”,一脸不悦,“这水管是不是你弄坏的?知不知道现在修水管人工费多贵?”
“死……”
女鬼被激怒了。周围的血海翻腾,无数只血手从地下伸出,抓向陆青河的脚踝。
“湿气这么重。”
陆青河却像是没看见那些血手一样。他看着女鬼那飘忽不定的身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我看你脸色发白,手脚冰凉,这是典型的寒湿入体,风湿性关节炎的前兆啊。”
他转身走向放在台阶上的那个编织袋。
一阵翻找后。
陆青河拿出了一个透明的、足有西瓜大小的玻璃罐子。那是他原本打算用来腌泡菜的坛子。
他又掏出一瓶医用酒精,倒了一点在棉球上,点燃。
“虽然我是个厨子,但稍微懂点中医。”
陆青河拿着那个燃烧的棉球,在那玻璃罐子里晃了一圈,烧掉了里面的氧气。
“像你这种湿气重的,拔个火罐就好了。”
说完,他拿着那个巨大的玻璃罐子,一步步走向红衣女鬼。
女鬼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那个普通的玻璃罐子口,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一个通往地狱的黑洞,散发着无法抗拒的吸力。
“啊——!!”
她发出一声尖啸,转身想跑,想要钻回那口枯井里。
“讳疾忌医可不行。”
陆青河脚下一滑,瞬间出现在女鬼身后。
他举起那个已经产生了巨大负压的玻璃罐子,对着女鬼那团虚无缥缈的后背,狠狠地扣了上去。
“给我进来!”
“波——!!”
一声极其响亮的、类似通马桶的闷响。
原本弥漫在整个院子里的血海幻象,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水机抽干了一样,疯狂倒流。
那只修炼了千年的红衣厉鬼,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变形,化作一缕红烟,“嗖”的一下被吸进了玻璃罐子里。
陆青河眼疾手快,拿起旁边的盖子,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