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河翻了个身，鼾声渐起。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个中午注定无法入眠。
第九区地下排水系统，C区入口。
这里是整个城市最肮脏、最阴暗的血管。平日里连维修工都不愿涉足的深处，此刻却亮起了一排战术手电的冷光。
“所有人，检查防毒面具气密性。”
苏清歌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显得有些闷闷的。她手里提着那根用绸布包裹的“路灯杆”（她坚信这是神器），腰间别着长剑，靴子踩在满是黏液的地面上，发出“吧唧”的声响。
那个古神意志被神秘强者“震”退后，监测数据显示，残留的精神污染源顺着地脉缩回了这里。
作为帝都特派员，她必须斩草除根。
“苏长官，前面的辐射值超标了。”
身后的探测员看着手里疯狂跳动的仪表盘，声音发颤，“而且……这里的味道，像是尸体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十年，又拿出来暴晒了三天。”
确实很臭。
即使戴着最高级别的生化面具，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依然无孔不入。
“跟紧我。”
苏清歌拔出长剑，剑锋上缭绕着淡青色的剑芒，照亮了前方漆黑的甬道。
越往里走，周围的墙壁就越怪异。原本的水泥管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是活体组织的黑泥。这些黑泥在手电光下缓慢蠕动，偶尔还会像呼吸一样起伏。
“滴答。”
一滴黑色的粘液从头顶滴落，落在一名队员的肩甲上。
“滋——”
合金肩甲瞬间冒起白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啊！”队员惊呼一声，慌忙拍打，却发现那粘液像是强力胶一样，越拍粘得越紧。
“别动！”
苏清歌回身，剑光一闪。
那一块被腐蚀的肩甲连同下面的衣服被精准削去。
“这东西有强酸性。”苏清歌脸色凝重，“都小心头顶。”
队伍继续推进。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下水道的主枢纽。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蓄水池，汇聚了第九区近半的生活污水。
但此刻，蓄水池里没有水。
只有泥。
一团巨大的、填满了整个空间的黑色淤泥，正在池底缓慢旋转。无数垃圾、废铁、甚至还有刚才失踪的几只变异老鼠，都在这团淤泥中沉浮。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胃，正在消化着这座城市的排泄物。
“找到源头了。”
苏清歌握紧长剑，剑意凛然。
就在这时，那团淤泥突然停止了旋转。
它表面浮现出两只巨大的、由垃圾组成的“眼睛”，死死盯着闯入的一行人。
『又是……人类……』
『好饿……』
那个曾经在全城响起的古神低语，此刻在封闭的下水道里回荡，震得人头皮发麻。
轰！
淤泥炸开。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池底射出，速度快若闪电，封锁了所有退路。
“开火！”
哒哒哒哒！
队员们扣动扳机，高爆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但子弹打进淤泥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吞噬、消化。
“物理攻击无效？”
苏清歌瞳孔一缩。她脚尖点地，身形腾空而起，长剑化作一道惊鸿，斩向那团淤泥的核心。
“断水流·斩浪！”
剑气纵横，将那团淤泥从中劈开。
但这就像是抽刀断水。
剑气刚过，两边的淤泥瞬间愈合，甚至顺着剑身蔓延而上，试图包裹苏清歌的手臂。
“该死！”
苏清歌连忙震剑后撤，落在岸边。
“吼——（吞噬！）”
淤泥怪发出含糊不清的咆哮，身体猛地膨胀，化作一道高达十米的黑色巨浪，以此无可匹敌的姿态向众人拍下。
“快撤！”
苏清歌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名跑得慢的队员瞬间被黑泥吞没，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消失了踪影。
剩下的几人被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绝望。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对抗的怪物。它没有实体，不惧刀剑，甚至能腐蚀真气。
苏清歌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黑色巨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准备引爆体内的真气，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