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第九区最喧闹的时段,整座城市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低频震动中。
并不是地震,地面没有任何摇晃。那种震动来自空气,或者说,来自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市中心十字路口。
红绿灯正在倒数。一辆满载乘客的公交车突然急刹,轮胎在沥青路面上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滋——”
惯性让车内的乘客摔成一团。若是平时,早已是骂声一片。但此刻,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司机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发白。他的眼球上翻,露出的眼白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嘴角不受控制地流出口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臣……服……”
不仅仅是他。
后排的上班族、买菜的大妈、背书包的学生,此刻都保持着一种僵硬的姿势。他们的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整齐划一地转过头,看向地面的方向。
“归……来……”
这种现象像瘟疫一样蔓延。
街道上,正在行走的行人突然停下脚步,对着下水道口跪拜。写字楼里,正在开会的白领突然用头撞击桌面,发出“砰砰”的闷响,鲜血流了一桌子却毫无痛觉。
第九区总医院。
急诊科的大门已经被挤爆了。
“镇静剂!快!再拿十箱镇静剂来!”
急诊科主任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注射器,却不知道该扎谁。
走廊里、大厅里,挤满了陷入癫狂的市民。有人在狂笑,有人在撕扯自己的衣服,还有人在用指甲抓挠地板,直到指甲盖翻起,在那坚硬的瓷砖上刻下一个个扭曲的符号。
冷寒烟站在医院顶层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脸色苍白。
“精神污染指数多少?”她问。
旁边的监测员抱着脑袋,神情痛苦,咬着牙汇报:“司长……已经爆表了。仪器显示,有一股S级以上的精神波正在全频段覆盖第九区。源头……源头在地下三千米。”
冷寒烟握紧了拳头。
又是地下。
“开启全城静默结界!启动备用精神屏障!”
“没用!司长,那声音是直接作用于脑域的,物理隔绝无效!”监测员突然惨叫一声,鼻孔里流出两道黑血,一头栽倒在控制台上。
冷寒烟身形一晃,感觉脑海中也响起了一阵嗡嗡声,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颅骨内盘旋。
『放弃吧……』
『血肉……苦弱……』
那个声音带着古老、腐朽的气息,试图钻进她的意识深处。
“滚!”
冷寒烟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稳住心神。准王级的意志力让她勉强能抵抗这种侵蚀,但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小时,第九区就会变成一座疯人院。
……
冷家别墅,二楼主卧。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正午的阳光挡在外面,屋内昏暗如同黑夜。
陆青河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有些起球的毛毯,呼吸绵长。
昨天处理了那么多“海鲜”,又连夜收拾了王家的库房,他确实有些累了。这一觉,他本来打算睡到自然醒。
但是。
“嗡……”
“嗡嗡……”
一阵细微却极其顽固的声音,不断地往他耳朵里钻。
就像是楼下那对刚搬来的小夫妻在用电钻给墙上打孔,又像是那种劣质的广场舞音箱发出的低频噪音。
陆青河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嗡嗡嗡——(臣服……)”
声音变大了。
陆青河抓起另一个抱枕,压在耳朵上。
“嗡嗡嗡嗡嗡——(归来……吾主……)”
声音无孔不入,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回响,震得他脑仁疼。
“呼。”
陆青河一把掀开毛毯,猛地坐了起来。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半睁半闭,眼底满是被吵醒的起床气。
“没完了是吧?”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中午十二点半。
正是午休时间。
“谁家装修不看时间的?”
陆青河光着脚下地,走到地板中央。他侧耳听了听,那声音似乎是从地板下面传来的,透着一股阴冷和潮湿。
“咚。”
他抬起脚,用脚后跟在地板上跺了一下。
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就像是楼上住户在警告楼下的噪音。
“安静点。”
陆青河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