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使者低下头，看着那个站在餐台旁的人类。
它那双黄色的竖瞳里并没有疑惑，只有看到一只蚂蚁在对着大象挥舞触角的戏谑。
“人类，你的生命，甚至不值这盘虾的一根触须。”
深渊使者抬起脚，重重踩在王震那具已经变凉的尸体上。
“噗嗤。”
尸体胸腔塌陷，更多的血水和内脏碎片飞溅出来，彻底将那盘被压扁的龙虾肉掩埋在污秽之中。
“现在，它更脏了。”
使者裂开大嘴，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尖牙，喉咙里发出轰鸣般的笑声。
伴随着笑声，一股属于圣境强者的恐怖力场轰然扩散。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水。
宴会厅内幸存的宾客们像是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跪倒在地。他们的膝盖骨在重压下发出脆响，脸贴着满是玻璃渣的地毯，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呃……”
冷寒烟手中的“霜烬”剑尖刺入地面，剑身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死死咬着牙关，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手背上。准王级的护体金身在这股威压面前，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圣境之下，皆为蝼蚁。
这不是一句空话。
“跪下。”
深渊使者看向仍在苦苦支撑的冷寒烟，伸出一根长着黑色利爪的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轰！
冷寒烟双肩一沉，脚下的地砖瞬间炸裂成粉末。她的双腿剧烈颤抖，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却始终不肯弯曲半分。
“有点骨气。”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残忍，“那就把骨头一根根敲碎，看你还能不能站着。”
它偏过头，对着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发出了一声嘶鸣。
“杀光其他人。留那个女人活口。”
“嘶——！！”
得到命令的十几名鲛人刺客瞬间暴起。
其中三只体型最壮硕的，并没有冲向人群，而是盯上了那个站在餐台边、还在盯着龙虾发呆的男人。
在它们简单的思维里，这个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人类，是全场最弱的猎物。
“嗖！”
一只鲛人刺客率先发动攻击。它强有力的后肢猛蹬地面，身体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带着腥风扑向陆青河。
它手中的骨刺泛着幽蓝的剧毒光芒，直刺陆青河的后心。
目标并不是杀人。
它那贪婪的目光，盯着陆青河手里那个还没装满的保鲜盒。那里面装着几块顶级的雪花牛肉，对于嗜血的深渊生物来说，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啪。”
骨刺并没有刺中身体。
因为陆青河侧了一下身。
他这一动，并不是为了躲避攻击，而是为了去扶那个因为刚才的震动而摇摇欲坠的酱汁壶。
“哗啦！”
鲛人刺客扑了个空，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餐台上。
虽然陆青河扶住了酱汁壶，但餐台的一角被撞塌了。
那个装着黑胡椒汁的银壶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稳住，“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浓稠的黑胡椒汁泼洒出来，溅在了陆青河那个黄色的外卖箱上。
黄色的箱体上，多了一大滩黑色的污渍。
陆青河扶着酱汁壶的手僵在半空。
那只撞翻了餐台的鲛人刺客晃了晃脑袋，从碎木屑中爬起来。它看着陆青河，张开大嘴，发出一声挑衅的嘶吼，似乎在嘲笑这个人类的弱小。
另外两只刺客也围了上来，封死了左右的退路。
“嘶嘶——（吃了他）！”
它们挥舞着骨刺，准备享受这顿开胃小菜。
陆青河慢慢直起腰。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擦拭着外卖箱上的酱汁。
擦不掉。
那是油性酱汁，渗进了箱体的纤维里。
陆青河把脏了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我刚才说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三只逼近的怪物，手里还捏着那把用来切牛排的银质餐刀。
餐刀很钝，甚至连锯齿都磨平了，上面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牛油。
“浪费粮食，是要遭天谴的。”
陆青河的手腕微微一抖。
没有任何蓄力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瞄准的姿态。
那把银质餐刀脱手而出。
“咻——”
空气中响起一声极其细微的破风声。
那把餐刀并没有直线飞行。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至极的弧线，就像是一条游鱼在水中甩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