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内，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回荡。
“咔擦、咔擦。”
像是老鼠在啃噬干燥的硬木。
王家家主王震推开门，那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也没能掩盖他此刻的暴怒与疲惫。
病床上，王腾缩在角落里，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手里死死抓着那根还没吃完的法棍面包——上面沾着血迹和唾液，已经被啃得只剩下三分之一。
“腾儿。”
王震声音低沉。
王腾像是没听见，机械地把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面包往嘴里塞。每嚼一下，腮帮子都在颤抖，牙龈渗出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别吃了！”
王震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那根法棍，狠狠摔在地上，皮鞋重重碾过，将其踩成碎屑。
“啊——！！”
王腾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疯了一样扑下床，跪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去扒拉那些沾了灰的面包屑，往嘴里硬塞。
“给我……给我……”
他浑身筛糠般发抖，眼神涣散，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吃完……不吃完会死……那个厨子……那个魔鬼……”
王震的手僵在半空。
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儿子此刻像条断脊之犬，他眼中的痛惜迅速冷却，化为一种极致的怨毒。
“陆、青、河。”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管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家主，玄冥二老醒了。但……修为废了。丹田气海被某种刚猛的劲力震碎，这辈子只能坐轮椅。”
“查到底细了吗？”
“查不到。”管家额头渗出冷汗，“除了赘婿的身份，其他资料全是加密的。不过……现场眼线说，那人没有任何真气波动，纯粹是……力气大。”
“力气大？”
王震冷笑一声，“力气大能把两个战神当棒球打？力气大能让赵无极连夜逃命？”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天星城的夜景。
“这是一个局。冷寒烟找了个隐世高手，想拿我王家立威。”
王震整理了一下领口，声音冰冷刺骨，“既然他们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掀桌子。备车，去‘黑水崖’。”
管家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家主！那里……那里可是禁地！联系那些东西，是在与虎谋皮啊！”
“虎？”
王震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还在啃地板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只要能弄死陆青河，别说是虎，就算是魔鬼，我也敢交易。”
……
黑水崖。
这是一片位于天星城北部的荒凉海岸，终年迷雾缭绕。
深夜的海风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王震站在悬崖边，割破手掌，将鲜血滴入波涛汹涌的大海。随着他口中念出一段晦涩的咒语，原本狂暴的海浪突然静止。
咕噜噜。
水面沸腾，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成型。
紧接着，一个全身裹在湿漉漉黑袍里的人影从漩涡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它身高接近三米，兜帽下露出的下巴覆盖着青色的鳞片，脖颈处有鳃裂在开合。
“王家的人。”
怪物的声音像是两块湿润的骨头在摩擦，“召唤深渊，所为何事？”
“杀人。”
王震盯着这个非人的怪物，强压下生理上的恶心，“三个目标：冷寒烟、陆青河、苏清歌。”
“冷寒烟？那个新晋的准王级？”
怪物发出难听的笑声，伸出长着蹼的大手在空气中抓了抓，“她的血肉很美味，听说还吃了凤血草？那是大补。至于另外两个……”
它顿了顿，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贪婪淹没。
“我们要价很高。”
“你要什么？”
“这座城市的一块‘栖息地’。”怪物指了指远处灯火通明的天星城，“还有……你王家一半的流动资产，换成灵石和稀有金属，三天内交货。”
一半家产。
那是王家几代人的积累。
王震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犹豫。
“成交。”
他咬着牙，“但我有一个条件。那个叫陆青河的男人，我要活的。我要亲手把他身上的骨头一根根敲碎，喂给我儿子吃。”
“如你所愿。”
怪物咧开嘴，露出一口锯齿状的尖牙。
它从黑袍下掏出一块还在跳动的、像是心脏一样的肉块，扔给王震。
“把它放在宴会厅的中央。明晚，我们会去享用这顿大餐。”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