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灯火辉煌的豪门大院,今夜却挂满了惨白色的灯笼。风一吹,纸灯笼哗啦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拍打窗户。
主宅深处的书房里,没有开灯。
叶南天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紫檀木大椅上,手里捏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张半人半鬼的面孔——他的左半边脸还维持着人类的模样,但右半边脸已经彻底金属化,暗金色的纹路像蜈蚣一样在皮肉下蠕动。
屏幕上,是一张赵无极穿着浴袍、光着一只脚狂奔进机场的照片。
那是狗仔队偷拍的,现在已经传遍了整个第九区的地下网络。
“跑了……”
叶南天喉咙里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他那位位高权重、号称“铁面判官”的靠山,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帝都。
只留下他叶家,面对那个即将登门清算的冷寒烟,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陆青河。
“啪。”
平板电脑在他手中炸裂。碎片刺入掌心,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几缕黑色的烟雾升腾而起。
“都是废物!”
叶南天猛地一挥手,面前那张重达千斤的红木书桌瞬间化为齑粉。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镇魔司大军压境之时。勾结万族教、暗害同僚、私藏禁药……每一条罪名都够叶家灭族一百次。
“桀桀桀……”
那道熟悉的阴冷笑声再次从墙角的阴影里渗出来。
血枯主教像是一滩黑色的沥青,慢慢从地上立起,变成人形。
“叶家主,看来你的那位联邦朋友,并不怎么讲义气啊。”
血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一轮泛红的月亮,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的嘲弄,“现在,你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猎人已经在磨刀了。”
叶南天霍然转身,那只金属化的右眼死死盯着血枯:“滚!如果不是你们的神血有问题,我怎么会在比武中输给那个贱人!”
“神血没问题,是你太弱。”
血枯转过身,那张青铜面具下透出两道幽绿的光,“不过,你还有最后一次翻盘的机会。”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书房外。
那里是叶家的宴会厅。此时此刻,叶家直系旁系三百一十二口人,正聚集在那里。
“吾神降临,需要一座坐标。而坐标的开启,需要足够分量的祭品。”
血枯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像是魔鬼的低语,“三百个流淌着相同血脉的族人,他们的怨气和血肉,足以打开‘深渊之门’。到时候,你将与吾神融为一体,成为真正的不死魔神。”
“想想看,到时候别说冷寒烟,就算是真正的圣境强者来了,又能奈你何?”
叶南天看着门外。
透过门缝,能看到宴会厅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有跟随他多年的长老,有刚出生的婴儿,还有那些一脸惶恐、等待着家主下令的族人。
那是他的根。
是叶家几百年的基业。
叶南天沉默了。他那只完好的人类左眼剧烈颤抖着,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很快,那只金属右眼中的黑光蔓延过来,瞬间吞噬了左眼的最后一丝清明。
“只要我活着,叶家就在。”
叶南天喃喃自语,声音变得冰冷而坚硬,“他们是为我而死,这是他们的荣幸。”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破烂的唐装,推开书房的门。
……
宴会厅内。
三百多名叶家族人挤在一起,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他们已经被封锁在宅子里整整一天了,外面的通讯切断,也没人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家主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叶南天背着手,一步步走上高台。他脸上的金属纹路被刻意用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张威严的下巴。
“诸位。”
叶南天环视全场,声音沉稳,“家族遭逢大难,有奸人陷害。但我叶家屹立第九区百年,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听到家主如此镇定,原本慌乱的族人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今夜,我将开启家族秘藏的护族大阵。”
叶南天一挥手,早已守候在侧的几名心腹(已经被万族教洗脑的死士)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里放着一杯杯猩红如血的酒液。
“这是‘赤血酒’,饮下它,能短暂激发你们的血脉之力,助我开启大阵。”
叶南天端起自己的酒杯,高高举起:
“为了叶家!”
台下的族人们没有任何怀疑。在生死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