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夹杂着螺旋桨卷起的沙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他眯起眼,视线越过门口那些全副武装的黑甲执法队员,落在院子东侧的那块菜地上。
原本长势喜人、绿油油的韭菜,此刻像是被压路机碾过一样,东倒西歪地贴在泥里。几株刚冒头的葱更是被连根拔起,不知道飞哪去了。
“我的头茬韭菜。”
陆青河咂了咂嘴,眼神有些晦暗。这可是为了今晚的韭菜盒子准备的。
“嗡——”
头顶那艘最大的执法飞艇缓缓下降,悬停在离地十米的低空。舱门打开,一条暗红色的能量光梯延伸而下。
一个穿着紫金官袍的老者负手而立,缓缓走下光梯。
他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三枚象征联邦最高荣誉的勋章。随着他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
赵无极。
联邦议会元老,半步圣境强者,人称“铁面判官”。
“砰。”
赵无极落地。
那双踏着云纹官靴的脚重重踩在别墅门口的青石板上。坚硬的花岗岩石板瞬间龟裂,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他没有看站在门口的陆青河一眼。在他眼里,这种身上毫无灵气波动的普通人,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冷寒烟呢?”
赵无极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震颤音,震得别墅的玻璃嗡嗡作响,“让她滚出来接旨。”
在他身后,两队手持高能脉冲步枪的执法队员迅速散开,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别墅的各个窗口。
陆青河手里还拿着刚才顺手从玄关抄起来的拖把。
他看了看赵无极身后那两排把自家草坪踩得稀烂的执法队员,又看了看赵无极那张写满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老脸。
“她去换衣服了。”
陆青河杵着拖把,语气平淡,“还有,你们踩坏了我的草坪,记得照价赔偿。进口草皮,很贵的。”
赵无极终于转过头,施舍般地给了陆青河一个正眼。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向陆青河压去。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早就双膝跪地,五脏俱碎了。
但陆青河只是紧了紧手里的拖把杆,身形晃都没晃一下。
“赔偿?”
赵无极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本座办案,毁你一座宅子也是公务。区区几根杂草,你也敢跟本座谈钱?”
他不想在一个赘婿身上浪费时间,大袖一挥,劲风推开陆青河,抬脚就往屋里走。
“搜!把冷寒烟勾结黑市的赃物,还有那些来路不明的违禁品,统统给我搜出来!”
“是!”
一群如狼似虎的执法队员就要往里冲。
陆青河往后退了半步,刚好让开了大门的位置。
赵无极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他昂首挺胸,大步跨过门槛,那一双沾满泥土和草屑的官靴,结结实实地踩在了玄关那洁白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啪嗒。
一个黑乎乎的脚印,清晰地印在了白地板上。
紧接着是第二脚。
啪嗒。
又是一个。
原本一尘不染的玄关,瞬间多了两个刺眼的污点。
陆青河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两个脚印上。
他有轻微的洁癖。尤其是这地板,是他刚才跪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出来的,连缝隙里的灰都剔干净了。
“停下。”
陆青河突然开口。
赵无极脚步一顿,眉头皱起,转身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你想阻挠执法?”
“你的鞋。”
陆青河指了指赵无极的脚,又指了指地板上的黑印,“脏了。我刚拖的。”
空气死寂了两秒。
赵无极身后的执法队长愣住了,赵无极本人也愣住了。
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抄家灭族的时刻,这个男人在乎的竟然是地板脏了?
“混账!”
赵无极怒极反笑,身上紫袍无风自动,“本座乃联邦特级巡察使!别说踩脏你几块地板,就是把你这地板拆了,你也得给我跪着谢恩!”
“那是你家的规矩。”
陆青河提着拖把,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赵无极通往客厅的必经之路上。
他脸上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认真。
“在我家,进门,得脱鞋。”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也得脱鞋。”
赵无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作为半步圣境的强者,他走到哪里不是被奉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