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维托的手从耳后移开。他直起腰,将散落的发丝向后拢了一下。
卡西利亚斯没有追击。他转回身,面朝大厅中央被他踏碎的地面。龙卷风还在他身侧旋转,将剩余的利刃兵隔绝在外。
维托的右手食指轻敲了两下通讯器。
数据同步。
卡西利亚斯的战斗数据——风盾的密度、反噬的延迟时间、冲击波的覆盖范围——以编码脉冲的形式传入赤红党基地的中枢终端。亚历克斯会在三秒内完成解读。
维托不需要等回复。
他需要做的是拖住时间。
卡西利亚斯抬起双手。
这一次不是龙卷风。
他的十指张开,掌心朝向天花板。灰绿色的气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密度比之前高了两个量级。
疫风。
不是定向攻击。是扩散。
灰绿色的微粒像雾气一样从他的体表弥散开来,向大厅的每一个方向均匀扩张。微粒接触到墙壁表面时,砖石的颜色开始改变——从暗红色变为灰绿色,从灰绿色变为灰白色。
侵蚀。
不只是法阵。是建筑本身。
砖石的结合力在被削弱。木质结构的纤维在被分解。金属构件的表面在加速氧化。
整栋圣所正在从内部被吃掉。
二楼回廊上,斯特兰奇感觉到了脚下木板的变化。
它变脆了。他的靴底踩下去时,木板发出了不该有的声响——干裂的、粉化的。
他低头。木板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绿色粉末。
疫风正在向上蔓延。
斯特兰奇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不能留在这里等它爬上来。但他也打不过下面那个人——两名狂热者的攻击他勉强挡住,而那个灰绿色眼睛的男人甚至没正眼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悬戒在右手食指上。
传送门。
他在卡玛泰姬学过的唯一一个勉强能用的法术。锚定一个足够清晰的目的地,然后画圆。
目的地。
他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远、足够空旷的地方——把这些灰绿色的东西丢过去。
撒哈拉。
沙漠。没有人。没有建筑。风在那里吹不坏任何东西。
斯特兰奇抬起右手。
悬戒旋转。
疼痛从指关节涌上来。钢钉下的神经被拉扯,他的中指和无名指不受控制地蜷缩。
忍住。
他在空气中画圆。
橙色的火花在指尖跳跃,勾勒出一道不稳定的弧线。圆弧的边缘在抖动,几次险些断裂。
斗篷感应到了他的意图。猩红色的衣摆卷起,托住了他的右手肘,提供了一个稳定的支点。
圆弧合拢。
传送门打开了。
圆洞的另一端是一片金黄色的沙丘。烈日。热浪。沙粒在风中翻滚。
斯特兰奇将传送门的朝向对准了大厅中正在扩散的灰绿色雾气。
沙漠那一端的气压低于纽约圣所内部。压差产生了虹吸效应。
灰绿色的疫风被吸入传送门,涌向大西洋彼岸的沙漠。
有效。
但不够。
卡西利亚斯释放疫风的速度远快于传送门的吸入速度。他一个人的输出量就足以淹没这栋建筑,而那个不稳定的传送门只能分流不到三分之一。
剩余的三分之二继续蔓延。
一楼大厅的西墙开始出现裂缝。
斯特兰奇的双手在发抖。维持传送门消耗的精神力让他的额头渗出了汗。他撑不了太久。
大厅东南角。
维托站在碎裂的展示架旁边,看着灰绿色的雾气逐渐逼近。
他没有后退。
他的利刃兵在疫风中无法存活——暗影构成的身躯被疫风侵蚀的速度太快。三十名利刃兵现在只剩十四名,全部收缩到他身边五米范围内,靠近阴影密集的区域维持形体。
维托看了一眼二楼勉强撑住传送门的斯特兰奇。
又看了一眼大厅中央的卡西利亚斯。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松弛。
因为他感觉到了。
大厅北侧的阴影深处,空气的温度在下降。
不对。不是下降。
是某种力量正在压缩空气中的分子运动。
一只脚从阴影中迈出来。
工装靴。靴底沾着已经冷却凝固的黑色沥青。
李风云走出了阴影。
他的风衣换过了。之前那件在变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