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左侧的一排展柜映入他的余光。
柜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魔法器物。短杖、符册、水晶球。第三个展柜里——
一团红色。
斯特兰奇的目光落在那件物品上。一件猩红色的斗篷，悬浮在展柜中央，衣摆微微飘动。没有任何支撑物。它自己悬浮着。
他还没来得及走近。
一声脆响。
展柜的玻璃面板从内部炸裂。碎片飞溅出来，斯特兰奇本能地侧身躲避。
猩红色的斗篷从碎裂的展柜中飞出。
它在空气中展开，像一张有生命的红色巨幕。衣料在没有风的走廊里猎猎作响。
斯特兰奇还没有反应过来。
斗篷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金属搭扣在领口处自动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猩红色的衣摆垂落到他的小腿。
它选择了他。
大厅里，一名搜索墙壁的狂热者抬头看到了二楼的动静。
他没有喊叫。他的双手在胸前画出一道扭曲的灰色法阵——卡玛泰姬的攻击法术，被维度魔法扭曲后的版本。
灰色的能量弹射向斯特兰奇。
斯特兰奇的悬戒在手指上旋转。双手痉挛着抬起——
橙色的光盾在他面前成型。
能量弹撞上光盾。冲击力将斯特兰奇推得后退了两步，靴底在木地板上刮出两道白痕。
光盾没有碎。
猩红色的斗篷在他身后张开，稳住了他的重心。
第二名狂热者的攻击紧随其后。从侧面。
斗篷自主动了。它的右侧衣摆向上卷起，抽打在那道攻击法术上，将其弹偏。法术击中走廊的墙壁，炸出一个拳头大的凹洞。
斯特兰奇的双手还举在半空。他的呼吸急促。光盾在掌前闪烁不定——他的精神力不够稳定，无法长时间维持。
两名狂热者开始向二楼楼梯移动。
然后大厅里的灯全灭了。
不是断电。是阴影。
黑色的影子从大厅地面的每一道裂缝中涌出，沿着墙壁攀爬，将壁灯一盏一盏地吞没。
大厅陷入黑暗。
唯一的光源是卡西利亚斯体表溢出的灰绿色荧光，和斯特兰奇掌中橙色的光盾。
黑暗中，一个声音从大厅的东南角传来。
皮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步。两步。三步。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一道影子在灰绿色的微光中浮现。
维托。
他穿着黑色的三件套西装，外面罩着一件深灰色长大衣。大衣的下摆几乎垂到脚踝。他的面容在黑暗中只露出轮廓——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
他站在大厅入口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卡西利亚斯转过身，面朝这个不速之客。
维托的右手从口袋中抽出。
手指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清脆得刺耳。
三十名利刃兵没有从门外涌入。
它们从狂热者脚下的影子中钻出来。
拉佐面具召唤的暗影战士，通体漆黑，身形比人类略矮，但四肢的比例更长。它们的手臂末端不是手指——是两柄与前臂融为一体的短刃。刃身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六名狂热者每个人的影子中都钻出了五名利刃兵。
第一名狂热者还没来得及低头，两柄短刃已经从他的影子中刺出，分别插入他的左右小腿。
惨叫声在大厅中回荡。
其余五名狂热者同时遭到攻击。利刃兵从影子中跃出的速度超过了人类的反应极限——它们本身就是影子的一部分。
三名狂热者在第一波攻击中倒下。剩余三名释放出维度法术将身边的利刃兵震退，但更多的黑影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
大厅变成了屠宰场。
卡西利亚斯没有看身后的信徒。
他的双手在胸前合拢，然后猛地向两侧撕开。
灰绿色的龙卷风从他的掌心之间撕裂出来。
风柱直径三米，从地面直抵天花板。旋转的风壁内裹挟着碎石、木屑、金属碎片。所有这些碎片在高速旋转中变成了切割一切的武器。
龙卷风横扫大厅。
五名利刃兵被卷入风柱。它们的暗影身躯在灰绿色的风中被撕裂——不是物理撕裂，是疫风对暗影构成的本质侵蚀。黑色的碎片在风柱中旋转了两圈，消散为虚无。
又是三名。
龙卷风改变方向，扫向更多的利刃兵。
维托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身体沉入脚下的影子。
没有过渡。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