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兰奇跌跌撞撞地穿过训练场，推开了古一冥想室的门。
他的长袍后摆还沾着皇后区变电站的碎玻璃。他的脸上有一道擦伤，是从传送门中跌出时磕在地面上留下的。他的悬戒还戴着，但双手抖得控制不住。
古一站在冥想室的水镜前。
她没有回头。
“你不请自来。”
斯特兰奇喘了两口气。
“纽约。变电站。有一个黑色的球体——”
“雷之恶魔中苏的黑气残片。”古一替他说完了，“已经被处理了。”
斯特兰奇的嘴张开又合上。
“被谁？”
古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手在水镜表面划过。镜面上的画面切换了。
不再是纽约。
伦敦。
画面中，伦敦圣所的大厅地面上躺着一个人。法师长袍。胸口有一个贯穿伤。血沿着曼陀罗标志的刻纹流淌。
德鲁姆。
古一的手指停在水镜边缘。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斯特兰奇注意到——在微微用力。指尖按压在水镜的石框上，指甲下的血色变白了。
画面继续移动。
伦敦圣所大厅的东墙上，一道灰绿色的传送门正在旋转。门的那一端，是纽约圣所的内部走廊。
七个人影从传送门中走出。
领头的那个人转过身。灰绿色的光从他的眼眶中溢出。
古一的手从水镜上移开。
她关闭了水镜。
整个冥想室陷入安静。
斯特兰奇站在她身后，看着那面熄灭的镜面。镜面上残留着伦敦圣所的最后一帧画面，像一张渐渐褪色的照片。
他转过身，朝门外跑去。
古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武器库。第三排架子。阿戈摩托之眼。”
斯特兰奇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跑向走廊尽头的武器库大门。
他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摆动，钢钉从皮肤下凸起，在走廊的光线中投下锯齿状的影子。
纽约圣所。
灰绿色的传送门在大厅东墙上旋转了六秒。
卡西利亚斯第一个走出来。他的靴底踩在曼陀罗标志的外环上，灰绿色的风压从他的脚底向四周辐射，将地面上的灰尘推成一圈同心涟漪。
六名狂热者从他身后鱼贯而出。三人向左，三人向右，在三秒内占据了大厅的六个角落。
传送门关闭。
大厅很安静。展示架上陈列的魔法器物在壁灯的光线下反射着各种颜色的微光。二楼的回廊沿着四面墙壁环绕一圈，投下大片阴影。
卡西利亚斯抬起头。
他能感觉到这栋建筑本身——不是砖石和木料，是编织在砖石和木料之间的魔法网络。每一面墙壁、每一根立柱、每一块地砖里都嵌入了卡玛泰姬千年积累的防御法阵。
整栋圣所就是一件武器。
他微微抬起右手。
二楼回廊尽头，一扇门打开了。
纽约圣所的守护法师走了出来。
四十多岁，光头，深色皮肤，法师长袍上的银色纹饰标识着他的高级别。他的双手已经在胸前展开了两道光盾——标准的卡玛泰姬防御姿态。
他站在二楼回廊的栏杆后面，俯视大厅中的七个入侵者。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猛地按在墙壁上。
圣所被激活了。
金色的符文从他掌心接触的那个点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沿着墙壁的接缝、沿着立柱的棱线、沿着天花板的横梁。整栋建筑在两秒内被金色的光网覆盖。
防护阵列。全开。
每一道金色符文都是一个独立的法术单元——防御、束缚、反击。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三维的法术网络，将整个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
卡西利亚斯看着头顶蔓延的金色纹路。
他张开嘴，呼出了一口气。
灰绿色。
那不是气息。是风。
啸风的权柄从他的肺腑深处被唤醒。灰绿色的气流从他的口鼻、指缝、袖口、鞋底同时涌出。不是一股风——是一场疫风。
风接触到金色符文的瞬间，符文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不是物理破坏。
是腐蚀。
啸风的疫风携带着一种属于地球原始黑暗的侵蚀性——它比卡玛泰姬的任何一个法师都要古老。
这些防御法阵再精密，也只是人类在地球表面刻下的痕迹。而啸风的权柄，是地球自身的一部分。
金色符文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