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芮的呼吸停住。
担架上躺着的人，身上全是冰霜，胸口只剩很轻的起伏。
那张脸，是特查拉。
娜基亚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拉曼达王太后身体晃了一下，被舒芮扶住。
“渔夫在瀑布下游发现了他，”姆巴库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异常沉重，“用雪把他埋起来，才保住最后一口气。”
他不是在炫耀自己的功劳，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濒死的事实。
舒芮没有哭，她的理智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情绪。她快步上前，手指按在哥哥的颈动脉上，又迅速翻开他的眼皮。
“低温休克，心跳和呼吸都降到了最低……”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这是唯一的生机。”
她猛地回头，看向娜基亚。“草药！”
娜基亚立刻从怀里掏出那个被体温焐热的袋子，将最后一株心形草药递了过去。
姆巴库的族人围了上来，他们看着外来者，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一个国王，死在他们部落的领地里，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姆巴?抬起手，拦住了自己的族人。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动作表明了态度。
他选择相信眼前这个焦急的公主。
舒芮跪在雪地里，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和贾巴里部落提供的石臼，以最快的速度将草药碾碎，混合着雪水，撬开特查拉的嘴，小心翼翼地灌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担架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拉曼达王太后闭上眼睛，开始低声祈祷。娜基亚紧紧握着拳，指甲陷进了掌心。
雪，又开始下了。
……
光。
无尽的白光之后，是熟悉的草原。
特查拉看到了他的父亲，特查卡，穿着先王的白色长袍，正含笑看着他。
“我的孩子，你打了一场漂亮的仗。”特查卡的声音温和而威严，“现在，你可以安息了。”
特查拉看着父亲，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感到慰藉。
他想起了基尔蒙格被遗弃在奥克兰的公寓，想起了那个孩子眼中的仇恨，想起了维托屏幕上冰冷的档案，想起了瓦卡比脸上挣扎的痛苦。
“不。”
特查拉开口，声音不大，但无比清晰。
特查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不。”特查拉向前走了一步，他看着父亲的眼睛，“你的错误，制造了一个怪物。一个本该是瓦坎达王子的怪物。”
“他背叛了瓦坎达！”
“是你先抛弃了他！”特查拉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为了维护王室的秘密，为了你所谓的荣誉，把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扔在了充满仇恨和痛苦的世界里。你希望他长成什么样？一个圣人吗？”
“我们是国王，国王的决定不容置疑！”
“国王也是人！国王也会犯错！”特查拉直视着父亲的灵魂，“瓦坎达的封闭，让我们变得傲慢。我们手握拯救世界的力量，却躲在幻象之后，看着外面的人民在苦难中挣扎。基尔蒙格的道路是错的，但他的愤怒，没有错！”
“你想做什么？回去？你已经输了。”
“我回去，不是为了王位。”特查拉说，“是为了纠正你的错误，也是纠正我的错误。我要让他看到，真正的瓦坎达是什么样子。我要让世界看到，瓦坎达能为他们做什么。”
他转身，不再看父亲震惊的脸，向着草原的尽头走去。
“再见，父亲。这一次，我要走我自己的路。”
……
“咳！”
一声剧烈的咳嗽，特查拉猛地从担架上坐起，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他活过来了。
舒芮和拉曼达喜极而泣，娜基亚也松了一口气。
特查拉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姆巴库身上。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看着这位贾巴里部落的领袖，郑重地开口。
“姆巴库，你说得对。我们像孩子一样，守着最强大的玩具，却害怕与人分享。”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
“我父亲错了，我也错了。瓦坎达不该再躲藏下去。”
“如果我能夺回王位，”特查拉的目光坚定如铁，“我会带领瓦坎达，走向世界。”
姆巴库沉默地看着他，这个他一直嘲笑的、活在父亲光环下的国王。
此刻，这个国王从死亡中归来，褪去了所有的傲慢与稚嫩，像一块被重新锻造的振金。
许久，姆巴库粗沉地笑了一声。
他举起手中的黑木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那么，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