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中心外,旗帜排成一线。
直播车停满街口。
安检门一层接一层。
这座城市今天像一份文件。
每个人都要先被检查,再被允许进入正文。
托尼站在走廊窗边,手里拿着协议文本。
他没看窗外。
他已经看过十七遍。
每看一遍,都能找到新的坑。
罗斯的人很会写字。
他们把“授权”写成“协作”。
把“拘押”写成“保护”。
把“服从命令”写成“国际责任”。
商业合同敢这么写,托尼会让律师把对方告到怀疑人生。
但这是政治。
政治有时候比诈骗更讲包装。
史蒂夫走到他身边。
两人隔着半步。
没人先开口。
走廊尽头,有工作人员推着文件车经过。
车轮压过地毯,声音很轻。
托尼终于说:“文本很烂。”
史蒂夫看他。
托尼晃了晃手里的文件。
“烂到我想给起草人发一套《合同基础入门》。”
史蒂夫问:“那你为什么还准备签?”
托尼沉默了一下。
“因为坐在桌上,至少还有机会改。”
史蒂夫看向会议厅的大门。
“如果这张桌子本身就是笼子呢?”
托尼皱眉。
史蒂夫继续说:“进去以后,我们还算谈判者,还是被登记的资产?”
托尼没有反驳。
他只是捏了一下鼻梁。
“队长,索科维亚之后,没人会再接受一句相信我们。”
“我知道。”
“他们需要一个答案。”
“他们需要的是答案,不是锁链。”
两人都停住。
没有争吵。
这比争吵更糟。
争吵至少说明还在同一条路上拉扯。
现在,他们只是看见了两条路。
娜塔莎从旁边走过来。
她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会议证件。
“你们两个如果准备在这里打一架,提醒一下,媒体在三十米外。”
托尼看她。
“你签?”
“签。”
史蒂夫看向她。
娜塔莎没有回避。
“留在桌上,比被踢出房间有更多操作空间。”
史蒂夫说:“桌子是谁摆的?”
娜塔莎停了半秒。
她看向会议厅。
“所以才要有人坐上去,看清楚每一只手。”
托尼低声道:“欢迎来到成年人世界。”
史蒂夫看着他。
托尼立刻补了一句:“好吧,这句听起来像反派台词,撤回。”
娜塔莎嘴角动了一下。
但没人笑。
因为大厅内,罗斯已经坐下。
联合国代表、各国安全顾问、法律委员会成员陆续入场。
那些名牌摆得很整齐。
像墓碑。
另一侧。
李风云坐在赤红党席位。
维托站在他身后半步。
亚历克斯没有进主会场。
他在会场外开了一个临时法律联络点。
桌上摆着打印机、扫描仪、备用手机和几箱文件。
彼得看见那阵仗,眼皮跳了一下。
“K先生,这是要开会,还是要攻城?”
亚历克斯整理袖口。
“孩子,现代社会攻城通常先从复印开始。”
彼得肃然起敬。
“学到了。”
马特坐在旁边,手指划过盲文文件。
“伦敦那边到了。”
亚历克斯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杰克逊发来的格林威治幸存者联名支持书。
名字很多。
有老人。
有护士。
有当时被老兵们从防空洞里背出来的孩子家长。
文件最后写着一句话。
——他们不是跨国威胁,他们是在政府到来之前,先到的人。
亚历克斯看完,按下上传。
“归档。”
马特说:“罗斯不会喜欢。”
亚历克斯笑了。
“他要是喜欢,我们就该反省了。”
主会场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