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还在冒泡。
他的脑袋里也在冒泡。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彼得强行笑了一下。
“我确实很喜欢生物课。”
班纳说:“有些蜘蛛还能感知空气震动,提前躲避危险。”
彼得:“这个知识点会考吗?”
班纳继续道:“如果把这些特征放大到人类身上,会得到很优秀的攀爬能力、反射速度、力量控制,以及伤口修复。”
彼得盯着汤锅。
“听起来像很酷的科学幻想。”
班纳关火。
他把汤盛进碗里,推到彼得面前。
“我以前也以为,只要我藏得够好,身边的人就不会担心。”
彼得的嘴停住。
班纳坐下,双手捧着自己的碗。
“后来我发现,秘密不会减少伤害。”
他看向彼得。
“它只会让伤害发生时,没人知道该怎么帮你。”
厨房安静下来。
外面传来克林特的声音。
“谁看见我的咖啡了?”
维托回答:“被厨房列入观察名单。”
克林特:“我参加过外星战争,不能喝咖啡?”
维托:“那不是咖啡,是化学事故。”
声音远去。
彼得低着头,手指碰着碗边。
汤很热。
他却没躲。
过了很久,他说:“我不是不信任你们。”
班纳没有催。
彼得喉咙动了动。
“我只是不知道,如果我说出来,我还能不能继续当普通人。”
班纳看着他。
这个问题,他懂。
太懂了。
当全世界都盯着你身体里的怪物时,“普通”两个字就会变成奢侈品。
彼得说:“我有学校,有梅姨,有作业,有迟到记录。”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些夜里必须去做的事。”
班纳问:“那些事是你想做,还是你觉得必须由你做?”
彼得没有立刻回答。
“都有。”
班纳点头。
这是最麻烦的答案。
也是最真实的答案。
彼得抬起眼。
“我是蜘蛛侠。”
他说得很轻。
像把一个藏了很久的箱子放在地上。
“皇后区那个。”
班纳说:“我猜到了。”
彼得忍不住问:“什么时候?”
班纳想了想。
“从你试图假装搬不动六十公斤箱子开始。”
彼得捂住脸。
“我演得很差吗?”
“很努力。”
“这不是安慰。”
“科学家不负责安慰实验数据。”
彼得放下手。
班纳把汤推近一点。
“普通不是没人知道你是谁。”
彼得看向他。
班纳说:“普通是你回家时,还有人给你留汤。”
彼得怔住。
他忽然想起梅姨。
想起晚上回家时桌上的三明治。
想起李风云提前准备好的奖学金表。
想起马特让他别冲下天台。
想起那天枪口抬起时,比利棍擦着空气飞过来的声音。
原来被看见,不一定意味着失去。
也可能意味着,下一次摔下去时,有人知道去哪里接。
彼得端起碗,喝了一口。
有点烫。
他没说话。
班纳也没说话。
成年人之间有时候需要语言。
成年人和孩子之间,有时候一碗汤够了。
傍晚,别墅外的天色暗下去。
马特在前厅处理基金会法律申请。
克林特坐在窗边擦箭头。
维托接了一通来自老兵之家的电话。
亚历克斯不在纽约,他正在处理肯特家族新一轮资产清洗问题。
赤红党这台机器很忙。
忙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彼得站在楼梯口,手里攥着背包带。
班纳从资料室出来。
他只说了一句:“他不会替你做决定。”
彼得知道他说的是谁。
李风云。
教父。
那个总能提前知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