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沉默了几秒。
“有人在公交车上认出了我。”
“然后？”
“他躲开了。”
“你当时想做什么？”
“离开。”
“你真正想做什么？”
班纳喉咙动了动。
“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没问？”
“因为我怕答案。”
训练室安静下来。
马特点头。
“很好。”
彼得笔尖停住。
他忽然发现，这不是打坐课。
这是拆炸弹。
只不过炸弹住在人的胸口里。
李风云看向石台。
“班纳博士。”
班纳睁眼。
“现在，碰它。”
班纳低头。
明塔面具的眼孔里没有光。
但他感觉到胸腔深处，那道沉重的存在已经站了起来。
不耐烦。
警惕。
愤怒。
还有一点……被打扰后的暴躁。
班纳伸手。
指尖碰到面具边缘。
冷。
下一秒，面具化为一团黑色纹路。
它顺着班纳的手臂爬上肩膀，没入训练服下。
班纳身体一僵。
心脏偏左的位置，一张黑色鬼面纹身浮现。
短角。
怒目。
张口。
想要把他的影子吃下去。
灯光闪了一下。
四周阴影同时压低。
彼得肩膀一抖。
克林特的箭弦拉满。
维托抬眼。
李风云没有动。
马特低声道：“不要退。”
班纳闭上眼。
世界沉了下去。
声音先消失。
然后是灯。
然后是地面。
班纳站在一片绿色废墟里。
天是阴的。
地上有翻倒的军车。
断裂的路牌插在裂缝中。
远处有火焰，但没有热度。
每一栋楼都像被巨大的拳头砸过。
班纳认得这里。
不是某个真实地点。
是很多地点拼在一起。
哈莱姆。
实验基地。
航空母舰。
索科维亚。
还有那些他醒来后只在新闻里看过的街道。
每一块碎玻璃里都有一张脸。
恐惧的脸。
尖叫的脸。
举枪的脸。
喊怪物的脸。
班纳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水洼震动。
不。
不是水。
是绿色的影子。
远处，一栋塌陷大楼的楼顶上，坐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浩克。
他背对着班纳。
肩膀像墙。
双手垂在膝盖前。
没有砸东西。
没有吼叫。
只是坐在那里。
像一座谁也不敢靠近的孤岛。
班纳停下。
过去每一次他看见这个身影，第一反应都是逃。
或者关门。
或者用尽办法把他塞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动。
浩克缓缓回头。
绿色的眼睛看向他。
怒火立刻点燃整片废墟。
天上的云开始旋转。
地面裂开。
现实中，班纳的肩膀猛地涨了一圈。
训练服绷紧。
心跳变成沉重鼓点。
马特立刻开口。
“班纳，听见我。”
班纳没有回应。
克林特的箭尖压低。
黑蝠士兵展开翅膀。
利刃兵从墙角滑出半步。
维托的右手垂下。
指尖有热能一闪。
彼得站起来。
“他要变了？”
李风云说：“坐下。”
彼得看向他。
李风云语气不高。
“相信他。”
彼得咬了咬牙，重新坐下。
精神废墟里。
浩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