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区的雨停了一半。
彼得·帕克踩着自行车,背后保温箱里塞着四盒披萨。
他的车链条响得很有节奏。
每响一下,他都觉得自己的工资少一美元。
“拜托,拜托,今天别再掉链子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三分钟。
地址在森林小丘边缘。
地图上那条车道长得不像给外送员准备的,更像给银行经理准备的。
彼得拐过街角,远远看见一栋红砖别墅。
门口停着一排车。
黑色轿车。
加长礼宾车。
还有一辆他只在汽车杂志上见过的限量款。
彼得刹车太急,车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响。
他看着那些车,咽了口气。
“这家小费应该不会少吧?”
他把车停好,抱起保温箱冲上台阶。
门廊下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深色西装,耳朵上有通讯器。
另一个看起来像退伍兵,站姿很直,但脸上带着笑。
“披萨?”
彼得赶紧点头。
“对,四份,双倍芝士,两份意式香肠,一份蘑菇,一份……呃,一份没有洋葱,因为有人讨厌洋葱,我完全理解,洋葱确实很有攻击性。”
退伍兵看了他一眼。
“进去吧。先生在等。”
彼得愣住。
“先生?哪个先生?”
门开了。
屋内的光落出来。
他看见一楼大厅里站着很多人。
全是西装。
全是皮鞋。
全是那种会在电视上说“我们理解普通家庭困难”的脸。
彼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
雨点。
披萨油。
裤脚还有一点自行车链条蹭上的黑印。
完蛋。
他现在像一个误闯婚礼现场的洗碗工。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圆桌。
李风云坐在圆桌主位旁边,不在正中。
这是他故意留下的位置。
政客以为那是礼貌。
承包商以为那是空间。
维托知道,那是刀口。
桌边有三名州议员助理,两名灾后重建承包商,还有一个电视网副总裁。
他们刚才正谈索科维亚援助合同。
一名承包商说:“我们可以提供最快的模块化住房,当然,前期需要赤红党基金会出具担保。你们有民意,我们有施工资质,这是完美合作。”
马特坐在侧边,手边放着一叠文件。
他没有说话。
他听见门口的脚步声。
年轻。
心跳很快。
呼吸有点乱。
鞋底有水。
然后是轻微的滑动声。
彼得抱着披萨进门,脚下一滑,差点整个人扑到地毯上。
他用一个正常人不该有的反应速度稳住身体,保温箱只歪了一下。
没有一滴酱料洒出来。
马特偏了偏头。
维托抬眼。
李风云笑了一下。
彼得站直,尴尬地举起手。
“嗨。披萨到了。很准时。也许只迟了十二秒,但考虑到红绿灯和一只突然横穿马路的猫,这应该属于不可抗力。”
没人笑。
彼得更尴尬了。
他把保温箱放到桌边,开始拿披萨。
一个承包商低头看了眼地毯。
地毯上确实多了两点泥水。
他皱眉,声音压得很低。
“皇后区的小老鼠。”
声音不大。
但房间很安静。
彼得的手停了一下。
他听见了。
他当然听见了。
他从小到大听过不少这种话。
书呆子。
穷小子。
怪胎。
小老鼠算不上最新版本。
可他还是低下头,想快点把披萨放下,然后离开。
下一秒。
李风云抬眼。
没有拍桌。
没有质问。
只是看向那个承包商。
房间里的谈话停了。
杯子停在半空。
电视网副总裁本来想低头记点东西,现在笔尖悬着。
承包商脸上的不耐慢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