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街道断成一圈，碎石不断往下掉，风从裂口灌进来，把所有声音扯得支离破碎。
教堂广场上，救援船一艘接一艘升空。
尼克·弗瑞站在航母甲板边，独眼盯着下方那座被撕离大地的城市，脸色比云还黑。
“这帮人每次都能把事故规模刷新一下。”
玛利亚·希尔没有接话。
她在调度最后一批平民。
红点一个个从索科维亚市区消失，代表被救援船接走。
还剩十七个。
然后变成九个。
再变成三个。
克林特站在一栋半塌的公寓楼顶，左胸的蝙蝠纹身发烫。
黑蝠士兵从阴影里飞出，又钻入另一条街巷。它们不需要无线电，不需要卫星，不会被奥创干扰。
它们就是他的眼睛。
“东侧清空。”克林特按住耳麦，“南侧清空。西侧还有一个生命反应，位置在巴士残骸下面。”
“我去。”史蒂夫的声音传来。
“不用。”
克林特已经跳下楼。
他落进一片阴影，身体在下一秒从街角的废车底下滑出。
这能力一开始很别扭。
现在顺手了。
比神盾局的报销流程顺手一万倍。
他掀开倾斜的车门，看见了那个孩子。
男孩大概六七岁，灰头土脸，蜷在巴士座椅和水泥板之间，怀里还抱着一个破书包。
他没有哭。
只是瞪着眼，看着克林特胸口那条随风晃动的红领带。
“你是美国队长吗？”
“不是。”
克林特伸手，把卡住孩子腿的钢管掰开。
不是用力气。
是用阴影。
黑色的影子从地面爬上去，缠住钢管，向外一拧。
钢管变形。
孩子愣住。
“那你是超级英雄吗？”
克林特把他抱出来。
“今天算兼职。”
耳麦里传来托尼急促的声音：“所有人注意，奥创主机残余正在向北侧移动，他放弃和我们纠缠了。”
幻视的声音紧随其后：“它在寻找火力平台。”
“火力平台？”娜塔莎问。
下一秒，克林特抬头。
远处，一架残破的昆式战机从断裂的街道后方升起。
驾驶舱里没有人类。
只有奥创的一具破损躯壳。
机身下方的机炮开始转动。
枪口对准了他。
不。
对准的是他怀里的孩子。
克林特没有动。
巴特面具把弹道送进了他的脑子。
距离，角度，风速，射速。
三秒后，第一轮子弹会覆盖他所在区域。
两点七秒。
两点三秒。
蓝白色的影子突然从街口冲出。
皮特罗。
他速度很快。
快到普通人只能看到一道拖长的残影。
他冲向克林特，伸手要抓孩子。
枪声响了。
不是一声。
是一整片。
机炮倾泻的弹雨压下来，铺满半条街。
皮特罗的速度足以躲开大部分子弹。
但他要救人。
他必须减速，必须转身，必须把自己的身体横在弹道前。
第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肩膀。
第二颗打进大腿外侧。
第三颗击穿肋下。
皮特罗的速度被硬生生打断，整个人踉跄着撞在轿车残骸上。
他咬住牙，回头冲克林特挤出一句话。
“欠我一次，老家伙。”
克林特看着他。
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这不叫救人。”
皮特罗喘着气：“那叫什么？”
“叫跑得太快，没带脑子。”
皮特罗：“……”
都这时候了，你还嘴这么欠？
皮特罗脸上第一次没了那副欠揍的笑。
他咬着牙，还想伸手。
克林特叹了口气。
“下次救人你或许该思考一下自己会不会增加别人的负担。”
皮特罗一怔。
下一秒，克林特胸口的蝙蝠纹身彻底亮起。
大片阴影从他脚下炸开，像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黑蝠士兵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