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式战机停回楼顶。
六个小时。
托尼趴在控制台前,眼眶下面两道深沟。
全息屏幕上同时开着十四个分析窗口,右上角挂着一个加密通讯频道,班纳的脸出现在里面。
灰狗大巴的背景已经换成了某个不知名汽车旅馆的墙纸。 班纳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要去干什么,托尼没多问。 托尼只是希望这位当初和自己一起研究奥创的人再帮自己一次。
“这不是奥创。”
班纳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
他把自己的分析模型推了过来,三维神经网络图在全息屏上旋转,密度是奥创的四十六倍。
“宝石内部的意识架构是独立的,没有被任何人格写入过。它像……”
“一张白纸。”托尼替他说完。
班纳点头。
托尼沉默了十一秒。
他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组零散的代码碎片,每一段都标注着不同的恢复时间。
“奥创杀贾维斯的时候,贾维斯把自己的人格矩阵投射进了网络深层。”托尼的手指划过那些碎片。“我花了三天把它们捞回来。不完整,但核心种子还在。”
他抬头,史蒂夫站在操作台对面,双臂交叉。
“我想把贾维斯装进去。”
走廊里的应急灯闪了一下。
“不行。”史蒂夫说。
“听我把话——”
“不行。”
史蒂夫第二遍。语速没变,音量没变。
“上一次你在没有任何人同意的情况下打开了那根权杖,造出了一个想把城市从天上砸下来的东西。现在你要再来一次?”
托尼的下颌绷紧。
“正因为上次是我的错,这次才必须由我来纠正。”
“这不叫纠正,托尼。这叫赌。”
“那你说怎么办?把宝石抠出来扔了?扔给谁?索尔?他拿着以太粒子被人当狗遛过一圈,你忘了?”
史蒂夫没接话。
两个人隔着摇篮对峙。
振金壳体在操作台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心灵宝石的金色脉动稳定而缓慢,像一颗等待出生的心脏。
娜塔莎靠在门框上,一手搭在腰间的枪套。
皮特罗坐在走廊的消防栓上,双腿晃着,表情无聊但耳朵竖着。
克林特在窗边,背对所有人。
旺达站在角落里。
她一直在那儿。
从托尼开始分析的第一个小时起,她就站在那个位置,手垂在身侧,没有出声。
六个小时里她只做了一件事。
在第四个小时的时候,她伸出手,指尖亮起暗红色的光,隔着三英尺的距离触碰了摇篮内部的意识。
接触持续了七秒。
她收回手的时候,表情变了。
困惑。
那里面没有奥创的逻辑链条,没有计算,没有对人类基因缺陷的冰冷判决。
也没有任何她熟悉的人类情绪,贪婪、恐惧、愤怒、爱。
什么都没有。
又什么都有。
像水面上的第一道涟漪,还没有被任何石头砸过。
“它不是武器。”
旺达的声音不大,但实验室里的所有争论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停了。
所有人看向她。
这个二十岁的索科维亚女孩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红色的能量已经从她指尖消退。她看着摇篮,眼神没有闪躲。
“它是一个人。”
她说。“你们在讨论的不是该不该制造一件工具。你们在讨论一个生命能不能出生。”
实验室安静了。
娜塔莎的手从枪套上松开。皮特罗不晃腿了。
班纳在全息屏幕那头摘下了眼镜。
克林特转过身,看了旺达一眼。
“她说得对。”
话音没落,天花板炸了。
没有冲击波,没有热浪,只有一道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穿透钢筋混凝土像穿透一层纸。
彩虹桥的余波。
碎玻璃和粉尘落了一地。
光柱消散后,一个人站在实验室中央。
帆布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一声。
索尔。
他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锤子提在右手。
但不是以往那种阿斯加德王储持握神器的姿态,锤柄朝下,握法很松,像木匠拎着自己吃饭的家伙。
他和离开时不一样了。
史蒂夫第一个发现的。
眼神,索尔的眼神里少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