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落架还没完全锁死,托尼的面罩已经翻开。
他扫了一眼四周,没有弹痕、没有焦土、没有任何交战的痕迹。
停机坪上积着半指厚的灰尘,只有西南角被一双皮鞋踩出过几个脚印。
已经干了。
“贾维斯?”
托尼叫了一声,然后想起来贾维斯不在了。
星期五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大楼电力系统正常运转,未检测到奥创的电子信号。六楼有一个人类生命体征,静止状态。”
一个。
史蒂夫第一个跳下舷梯,盾牌已经从背上卸到左臂。
娜塔莎紧随其后,格洛克上膛。
克林特最后出来,箭搭在弦上,但没有拉满。
他不需要拉满。
巴特面具的感知范围在他落地的瞬间铺开,覆盖了整栋楼的每一个角落。
六楼,一个女性心跳,频率偏快,是紧张不是恐惧。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奥创的电子脉冲,没有备用体的金属共振,没有任何还在运转的威胁。
有的只是走廊地板上散落的钛合金碎片,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金属被绞碎时特有的臭氧味。
电梯坏了,众人走楼梯。
六楼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满地狼藉上。
克林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残片,一块拳头大小的钛合金板,断面整齐,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
他数了数。
至少十二具备用体的残骸,分布在走廊、天花板管道和消防通道里。每一具都被肢解得极其彻底,没有一块超过巴掌大小。
干净。
高效。
实验室的门敞着。
赵海伦坐在控制台旁边的地板上,双臂环抱膝盖,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灰。
她抬头看到穿着红蓝制服的史蒂夫时,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控制了我。”
赵海伦的声音发抖。“用权杖……我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做不了——”
“结束了。”
史蒂夫蹲下来,把盾牌放在一旁。“你安全了。”
赵海伦摇头,手指指向房间中央:“可他走了。他把意识转移出去了,我看见了——他说索科维亚……”
托尼已经走到了摇篮旁边。
再生摇篮静静躺在操作台上,编织进度停在78%。
银灰色的振金皮肤覆盖了头部和躯干,下肢还是裸露的金属骨架。
心灵宝石嵌在颅腔正中,金色的光稳定地脉动着,像一颗安静的心脏。
托尼的手悬在摇篮上方,没有落下。
他在看宝石。
是他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盒子。
“走廊里那些碎片,”娜塔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是我们干的。”
没有人回答。
克林特站在门口,背靠门框。
他左胸的位置微微发烫——巴特面具的纹身在皮肤下轻轻跳动,频率和他的心跳不一样,更慢,更沉。
然后他看到了它。
一只黑蝠士兵。
它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无声地浮出来,翅膀半展,悬停在距离克林特两米的位置。
克林特没有召唤它。
这不在他的命令序列里。
他的第一反应是警觉,手指下意识收紧弓弦。
但面具传来的信号没有敌意,那只黑蝠士兵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
然后信息涌了进来。
不是语言,不是画面,是一种更直接的东西——像有人把一整卷录像带塞进了他的脑子里,让他在三秒钟内“经历”了过去半个小时发生在这间实验室里的一切。
维托站在走廊尽头。
影子实体化。十二具备用体在两秒内被绞碎。
奥创说“你赢了这栋楼”,金属壳子砸在地上。
维托走过碎片,检查摇篮,甩出一道治愈光芒。
然后他离开了。
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黑蝠士兵传递完信息,缩回阴影,消失了。
克林特沉默了几秒。
“情况我知道了。”他说。
所有人看向他。
克林特把弓收回背上,语气很平。
“奥创三十七分钟前还在这里。赤红党的人先到了。维托。他切断了这层楼的物理供电,用硬件手段把奥创的备用体全部清除,然后和奥创的主体对峙。奥创判断打不过,把意识转移到了全球网络,往索科维亚去了。”
没有人说话。
托尼的手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