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伦生物技术实验室,六楼。
奥创在摇篮旁踱步。
他的躯体没有焦虑这种情绪模块,但他的处理器正在同时运行四千六百个线程。
追踪双胞胎,失败。
混沌能量残留干扰了所有电子监控,首尔全市九万七千个摄像头的面部识别系统在旺达经过的三个街区内全部返回乱码。
监控复仇者动向,进行中。
一架昆式战机四十九分钟前从纽约起飞,航向东偏南,预计抵达首尔上空还需三十分钟。
振金装置运输路线,待定。克劳提供的最后一批振金已经全部注入摇篮,索科维亚地下预埋的装置需要另外的补给方案。
摇篮编织进度:78%。
心灵宝石嵌在振金颅腔正中,发出稳定的金色脉动。
奥创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摇篮里那具未完成的躯体。
银灰色的振金皮肤覆盖了头部、躯干、上肢,下肢还只是一截金属骨架。
宝石的光透过半透明的振金层向外渗,让整具身体看起来像一尊尚未开光的佛像。
赵海伦站在控制台前。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节奏均匀,毫无停顿。
眼睛直视前方,瞳孔中映着淡蓝色的光。
一个被控制的、高效的、没有多余动作的工具。
奥创很满意。
然后停电了。
不是跳闸,不是过载。
所有光源在同一个时间点熄灭,应急照明都没来得及切换的那种,整层楼陷入绝对黑暗。
奥创接入首尔电网的控制节点。
节点正常。
他向这栋楼的配电室发出查询指令。
配电室正常。
他检查从变电站到这栋楼之间的每一个中继点。
全部正常。
但这一层没有电。
奥创的计算核心在零点七秒内完成了分析:是有人动了铜线和断路器。
硬件层面的切断。
他打不过去。
因为那根本不在网络上。
备用电源启动。
应急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亮走廊。
奥创看到了那个人。
走廊尽头,距离他三十一米。
黑色大衣,深邃眼窝,轮廓像从罗马的石头上凿出来的。
维托。
赤红党在纽约的代理人。
约翰内斯堡事件中曾在十二秒内压制浩克的男人。
所有已知数据库中没有关于此人的出生记录、教育记录、医疗记录、犯罪记录。
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没有走过来。
他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或者说,像他知道奥创会在今晚、这一分钟、这一秒钟站在这里。
奥创的处理器在高速运转。
他同时建立了一百四十七个战术模型、九十二种逃离方案、以及六十三种谈判策略。
他选了试探。
“你是教父的人。”
维托没有回答。
奥创继续说:“我分析过你们的组织。效率很高。理论框架有可取之处。但领导层是个黑箱。没有数据。我不喜欢没有数据的东西。”
维托开口了。
声音不大,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
他顿了一下。
“而且赵博士不是你的工具,摇篮也不是。”
再顿了一下。
“你可以走,但东西留下。”
奥创的躯体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没有立刻回答,处理器向分布在这栋楼中的十二具备用体发出了激活指令。
天花板,管道夹层,消防通道,电梯井道。
他在一个小时前就把它们藏好了,作为应对复仇者突袭的后手。
维托没动,但其他东西动了。
走廊里所有的影子在同一瞬间实体化了。
应急灯投下的影子,仪器柜投下的影子,天花板横梁的影子,空调管道的影子。
奥创自己投下的影子。
黑色的暗影从地面和墙壁中蹿出来,像无数条没有重量的触手。
它们穿过天花板、钻进管道、探入电梯井道——带着一种手术式的精确,找到了每一具备用体。
绞碎。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
十二具钛合金躯体像被放进了粉碎机,在两秒之内变成了碎片。
金属残骸叮叮当当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