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斯塔克已经三天没睡好了。
不是因为时差。
从伦敦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他在车库里把格林威治之战的全部录像看了十一遍。
贾维斯的能量分析模型跑崩了三次,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数据不足,无法建模”。
这四个字比任何警告都让托尼烦躁。
他不怕未知。
他怕的是连分析未知的工具都失效。
第三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托尼穿着一件普通的连帽衫和运动裤,来到了地狱厨房。
自从接触赤红党以后托尼就像是得了什么怪病的病人,而地狱厨房则是医院。
每隔一段时间托尼就会准时的踏入这条街区。
维托早就发现了托尼的到来,于是派了一位志愿者将其带了过来。
两人会面的房间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橡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那面赤红党的旗帜,图案是残破的红领带系在银色十字架上。
窗外是地狱厨房灰扑扑的天际线。
维托坐在桌后。
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
“你可以坐。”
托尼没坐。
他双手插在帽衫口袋里,站在桌前。
“我需要答案。”
“关于什么?”
“关于伦敦。关于那个在天上把索尔变成金毛的亚洲人。关于你们到底是什么。”
维托翻了一页文件。
“你的问题太多了。”
“那就从最重要的开始。”托尼向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那个人是谁?”
维托终于抬起头。
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托尼,没有敌意,没有友善,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份等待批阅的报告。
“你想知道这个,是因为你觉得他是威胁?”
“我想知道这个,是因为我在格林威治亲眼看见他把现实宝石攥在手心里,然后扔了。”
托尼的语速加快,“一个能单手接住雷神之锤的存在,把宇宙级别的武器像扔垃圾一样丢掉。要么他是圣人,要么他是疯子。不管哪种,我都需要知道我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
维托放下文件。
“你把斯塔克工业的资源评估报告带来了。”
不是问句。
托尼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在桌上。
“你们的基金会在过去三个月里帮助了六千多个家庭。经费来源有四成是匿名捐款,审计追不到头。你们的社区诊所用的医疗设备比哈莱姆的公立医院还好,但采购记录干干净净。”
托尼盯着维托,“我让贾维斯跑了你们整个财务链,合法得不像话。”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托尼的声音压低了,“这是一个工程师在告诉你,你们的系统设计得太精密了。精密到不像是一个草根慈善组织能搭出来的水平。”
维托没有回应这个判断。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披上。
“你想见最高层。”
“对。”
“斯塔克工业的资源不是筹码。”
维托扣上风衣的扣子,动作不紧不慢。
托尼的下颌收紧了。
这是他成年以来第一次被人当面告知“你的钱没用”。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是奥巴迪亚·斯坦,那人后来穿着铁霸王差点杀了他。
“但是。”维托走到门口,按下门锁,“你可以去见一个人。”
“谁?”
“教父的继任者。”
维托打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我走。”
…………
车子穿过地狱厨房的街巷,拐进了另一条街。
维托开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凯美瑞。
托尼坐在副驾驶,全程没说话。
他在观察。
车子停在一栋六层公寓楼前。
外墙的红砖剥落了一半,消防梯上晾着几件洗过的衣服。
楼下的便利店招牌缺了两个字母。
托尼跟着维托上了四楼。
走廊里有股混合着洋葱和番茄酱的味道。
隔壁在放西班牙语电视节目,声音从薄薄的墙壁里漏出来。
维托在401号门前停下。
他没有敲门。
门没锁。
推开门,一室的水汽和面汤的香气扑面而来。
厨房里,一个穿着灰色T恤和黑色